它不仅是决策的中枢、使节受命的原点,还是文明力量向四海辐射的起点。于是,潮声与弦音,便在长安的胸腔里共鸣、发酵,化作了它的气度。这种气度,是李太白笔下“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的浑然天成,是时人诗中“百舸千帆西域宝,胡音汉韵满长安”的富丽从容。长安人啖着岭南快马送来的荔枝,赏着东罗马传来的幻术,花着大食流通过来的银币,读着天竺取回的佛经。他们不争论这些珍宝来自陆地还是海洋,只在乎浸润其中真和美的质地与匠心。长安的基因里,既镌刻着黄沙驼铃的悠扬坚韧,也流淌着碧海帆影的远征豪情。
千年之后,站在西安的城墙上,那场伟大的对话,并未因驼铃消逝、帆影远去而停歇。大雁塔的铃声,是琵琶在时光里的激荡;远处国际港“长安号”中欧班列一声汽笛长鸣,则漾起了属于新时代大经略的粼粼波光。长安,或者说西安,从来不是地图上一个静止的点,它是丝路上最伟大的和声部,用琵琶的琴音与海浪的翻涌,将陆的雄浑与海的浩瀚,和谐地奏鸣于同一片天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