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斜阳依然散发着一股炽热。我刚从粮油一条街的拐角转过来,一粮油店门前的送货三轮车下闪电般扑出一只翘起尾巴的黑猫,一只麻雀刚刚离地腾飞,就在空中被猫噙在嘴里,见我看着,又急忙叼着不知死活的麻雀蹿到三轮车下的阴影里,还扭头凶狠地盯了我一眼。我第一次目睹了麻雀的生死一瞬,像《动物世界》里的老虎捕食一只瑟瑟发抖的野鸡的微缩版。那麻雀一定是一只刚刚学会飞翔而从树上落下觅食的幼雀,黑猫一定是久经沙场的老猫。
雀,在方言里是对鸟儿的泛称,我们本地把喜鹊、金丝鸟、翠鸟、麻野雀等统称为雀。其中的麻野雀又叫吉祥鸟,胆小谨慎,左右顾盼,呼朋唤友,拖着细长的漂亮的尾羽,站上树枝,嘎嘎地鸣叫,尾羽一翘一翘。乖巧流线麻色的美丽身段,在树木枝丫间忽高忽低上下翻飞,灵巧异常。一天,我正在林间散步,听到树林远处啪的一声,知道是弹弓射出的石子碰撞树枝树叶的声音。循声而去,只见一个人一次次弯腰伸手捕捉不断挣扎在树下杂草丛里的麻野雀。被捉到手的麻野雀颤抖着身体,不知伤到了哪里。我急步上前与打鸟人交涉:你打下来的鸟是麻野雀,益鸟,又叫吉祥鸟,赶紧放了吧。那人一手逮着鸟,不情愿地只好把鸟扔到半空,受了轻伤的鸟有气无力地飞上树枝。我看着它的惊恐,心里为之一震,似乎它给了我感激的一瞥。
喜鹊也属雀的范畴,是与人为善、与绿地为邻的喜庆鸟雀。它好像是在田野里过的冬,身上始终存着一抹残雪,立在地上,要么双爪紧握离地跳跃,要么如农场主背着手般背着双翼迈着八字步巡视领地。偶然发现两只乌鸦来到草地觅食,这可不得了,只听得几声叽叽喳喳,忽然围拢过来的几只喜鹊便先后起飞,像战斗机群的拉高与俯冲,一只只迅速掠过乌鸦头顶,受到干扰不得不飞起的乌鸦,在空中接着又受到几只喜鹊的轮番啄击追赶,可怜的乌鸦,最后只得以失败的闯入者身份被驱赶而逃离。
夏夜降临,青蛙的欢唱激活了原上的喜悦,蟋蟀在不易觉察的去处畅鸣,更显得乡村清幽。此时,树上的蝉和雀已隐蔽于枝丫,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