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色本是“假” —— 它并非器物原貌，只是时间强加的变质；金黄色才是“真” —— 那是本质，是器物说真话的样子，可世人偏偏认假为真。世人对青铜器原貌的想象，被锈色绑架了。
　　固有印象而被当作“真品”接受，这正如《红楼梦》所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原本的“假”（青绿色）被世人当成了“真”（金黄色）的标准，反而把“真”当成了“假”，造成市面上见到的所谓青铜器只剩“假”。真（金黄）被假（锈绿）驱逐，这便是劣币驱逐良币——不是假货打败了真货，而是“真”必须化妆成“假”才能存活。
　　将上述世人以假当真、以真为假的悖论予以提炼，概括出青铜器效应/吉金悖论：人们以事物在其演变过程中产生的非本质特征当作该事物的本质属性或初始状态，并以此为标准来认知、评判和复制该事物，从而导致对事物本相的集体性遗忘与系统性误判。
　　这一效应有三个层层递进的层级：认知层——把锈色当作本色，这是事实判断的错误；审美层——把锈色当作美，这是价值判断的扭曲；实践层——刻意制造锈色，这是行为导向的偏差。三层环环相扣，最初的认知错了，审美就跟着错，实践照着错来，又反过来强化错误的认知，形成一个难以打破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