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最赤诚的温情,显于危难之际的迎难而上,摒弃狭隘世俗观念,救人类于绝境水火。一九一零年的哈尔滨,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肺鼠疫如同无形的死神迅速收割生命,每日死亡数以百计。在这座恐慌的城市里,一位头戴西方学士帽的中国人——伍连德,临危受命。他的第一个举动,便是解剖一具病亡者的尸体。这在中国传统观念里,无异于对亡人的大不敬,是该“挫骨扬灰”的恶行。然而,正是这具被剖开的、冰冷的遗体,向显微镜后的那双眼睛揭示了真相:这是凶险异常、可直接人传人的肺鼠疫。基于这“冷酷”的病理学发现,伍连德作出一系列更“不近人情”的决定:用口罩隔开口鼻与空气的接触,用火车车厢改建隔离所,甚至,在朝廷的犹疑与百姓的哭嚎中,坚持焚烧那些堆积如山、冻僵的尸体。那场焚烧,是现代医学对千年习俗的一场“冰冷”处刑。其背后,是一个医者面对万千生者,不得不作出的、沉痛的取舍。最终,疫情在四个月内被消灭,无数家庭得以保全。伍连德的“不近人情”,不是冷漠,而是在死神面前,为生者争取时间的、最坚定的温情。疫苗的诞生,便是科学的赤诚“冷温柔”。古人面对天花、鼠疫的肆虐,只能祈求神明庇佑,渴望无痛无灾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