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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5版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31日
好友水田
○ 贺育锋
  我与水田都是渭北农村的,20世纪80年代,我们读初二相识后,关系日益密切。水田曾两度在西安读书,一次是初中专考取的中等师范学校,一次是在西大街最繁华地带的省教师进修学院脱产学习一年半。所以,他以他的经历、眼光和思想塑造了一个龙腾虎跃的自我形象,追求着美好爱情和远大前程。
  大学毕业前,我和水田来往较多,陪着他看望同学,伴着他寻访相识,随着他远赴周至。在这些过程中,我能体会到水田的积极进取和勤奋作为,他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人,兼务农忙,其中的艰辛和磨难无人可以分担。因为,他幼年失怙,独撑重负,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位刚毕业的农村教师的处境:周围不乏白眼,或生嫉妒,或有不屑,少有相助和体贴。他的现实中更多的是泥淖和滩涂,是柳暗和挫折,周遭的不顺和忤意重重地压着他、裹挟着他。
  在水田的身上,有着我们镌刻于心的意外而难忘的事情,很多其他的记忆已然漫漶不清,斑驳得如同几十年前的老布片一般烂糟糟。作为曾经的挚友,我已经忘记,他是否提起过他暗恋过的姑娘,或暗恋过他的姑娘;就连当时也许能看出追求趋势的那档子朦胧镜像,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记忆,或者根本就没有。但谁能相信,水田这样一位不乏优秀潜质的小伙子能如此简单、如此白开水般地无色无味呢?
  但是,回到乡村,可想而知的环境里,要追求爱情的原乡,谈何容易!这需要一种怎样的精神和毅力才能维持着前行?在这样的境遇里,水田挣扎着、努力着,终于在寻寻觅觅中,赢得了韩月霞的芳心,也为她娘家父母哥嫂所接受。这是一个艰难漫长煎熬的过程。因为,我陪水田去过韩月霞的家里,之前,我就和她的表弟非常要好,知道一些她的情况。她的大哥是资历较深的老师,另一位哥哥是陕师大毕业的高材生,姐姐姐夫都是中医院的主治大夫,亲戚多是商品粮户口,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女生,焉能不自觉其条件的优渥和心理的优越。水田的爱情结此成果,也令我们一帮同学朋友们颇感欣慰,大家因此都少了一丝牵挂,多了一份爱心,只待他与月霞甜蜜美满、同心永结。
  我大学毕业,便被分配去了皖苏浙工地,直到20世纪末才回到蓝田。在工地的几年里,我只能在春节时回家一次。在放假短短的几天里,匆匆忙忙地去水田家打个到,草草地见上一面。那时没有手机,电话也很少,联系起来相当不方便,就有到家也见不上面的情况。这样渐渐地,我们彼此的来往便少之又少。可我时刻关注着他,能从道听途说中知道他的一些消息。
  水田婚后一年便有了女儿。他除了教书以外,业余时间也做些药材一类的生意,用辛劳换得更多一些收获,翻修房屋、改善生活,维持着一家老小的里外用度和社会来往。后来,他做了公务员,在法庭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