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
她把长发塞进帽子
驾驶台亮起绿灯
隧道在眼前展开
像从未打开的信封
反光镜里
站台依次退去
睡意与报站声
在玻璃深处重叠
列车钻出地面
阳光突然涌进
照亮镜子深处——
另一列地铁正穿过她的瞳孔
载着无数个自己
驶向不同站台的黎明
环卫女工
四点三刻的街道
属于竹枝与地面的低语
她推着三轮车
把路灯一盏盏熄灭
梧桐叶落在肩上
她弯腰捡起易拉罐
罐口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个喝可乐的女孩
也许刚下班
也许正要上班
六点整 她在台阶上坐下
晨光照见手上的茧
那些茧曾轻轻抚过
每一寸苏醒的街道
而她起身时
身后已是干净的早晨
开早餐店的姑娘
凌晨四点的面团
在掌心下渐渐柔软
她撒下最后一撮碱水
像为一天
签下第一个名字
蒸笼叠着蒸笼
白汽漫过窗上霜花
漫过路灯熄灭的街道
在屋顶形成云
第一笼包子出屉
她递过去的热气
在晨跑人眼镜上结成雾
那人擦拭的瞬间看见
无数个凌晨
她把夜色揉成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