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琬再游沈园看到此词,悲愤之中,和词《钗头凤·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她以血泪和答的“世情薄,人情恶”,岂止是个人际遇,分明是无数被“孝道”碾碎的姻缘的集体呻吟。重逢的刻骨铭心与旧情难了的巨大痛苦,加重了唐琬的郁结,不久她便香消玉殒。她病逝前最后一滴泪,浸润的是整个时代对女性情感的冷漠。当爱情撞上功名前程,山盟海誓终究抵不过东风恶、欢情薄,陆游终其一生,都在追问:为何情深?奈何缘浅?他将深沉的哀思寄托于多首诗词中,这些作品贯穿其晚年,情感真挚沉痛,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悼亡题材的经典。
他75岁时作《沈园二首》,其一曰: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他82岁耄耋之年所作《十二月二日夜梦游沈氏园亭》: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他以至死不渝的追悔、物是人非的苍凉,以及超越生死的精神执着,将个人悲剧升华为人类共通的永恒遗憾。这份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的怀念,让这段爱情悲剧超越了个人际遇,成为对抗时间与遗忘的永恒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