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辞过篇》中云:“操篙而不进,舟岂能自达?”墨子的这句话通过反问,强调的是“学,行之”的重要性。即使拥有工具(这里也可以指当下的人工智能),若缺乏行动(不进),也无法达成目标。这与现代管理学中的“行动导向”理念相契合,即目标实现需要持续的实践与努力。墨子在此批评的是空有工具却不愿行动的作为,认为这是导致做事失败的根源。就像撑船需通过不断调整篙的方向和力度来驱使和控制船只前行,仅握篙而不行动,船也就只能停在原地。
《庄子·达生篇》中云:“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意思是说,凡是看重身外之物者,就会有所顾忌,心怀畏惧,而越是看重身外之物,思想行为就越会笨拙。所以在任何事上,越看重身外之物,就越发挥不好。接前所言,把“篙”做得再精致,把船造得再豪华,把人打扮得再漂亮,充其量都不过是外在的风景罢了。不是有那么一句禅语“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吗?风幡之动,皆由心生。一切境界,都是由心所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山水依旧,所变的是人心。人心不动,万物皆静。人心一动,万物随之而动。所谓人心莫测,不是说着玩的。
“内拙”之因源于缺少内心世界的修炼,在“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句中,为什么“苦其心志”在前,而“劳其筋骨”在后呢?此话虽简,但明白者不多。好多人感叹自己一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却无多大进步,抱怨天不降大任(流行的口头禅就是“我要是在那个位置上,我要是有那个背景,肯定比伊伊还要干得好”)。这恐怕主要是把精力放在了“劳其筋骨”上,忘记了“苦其心志”。更有甚者,还试图藏拙。曾经看到有书法大家,运用五花八门的工具,表演各种各样的“体”,有的甚至不堪入目。其他的行业亦是如此,江湖乱道层出不穷。就像今天的“人工智能”,似乎大家都在盼其能解决一切问题。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要和现代科技唱对台戏。那些繁复琐碎的事情肯定是用不着人去费神了,但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我个人觉得是不容置疑的。由于多年来从事文学翻译工作,每当有人问我时,我总是说这个问题不用多说,从中文的翻译命名上大家应当明白,为什么叫“人工智能”,而不说“工人智能”。吕蒙正《寒窑赋》中说:“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有的东西不是有了,就可以成事。就拿我所熟悉的外国语言文学专业来说(特别是英语专业),好多大学在撤这个专业,这实乃明智之举,本来就不该办,因为没有那个实力。就像现在的许多“作家”,本来就没有那个天赋,但在这个人人在自媒体上都有机会“露脸”的时代,纷纷摩拳擦掌、粉墨登场,成了有“黄粱梦”的“坐家”。
吾辈当记得孔子还曾经曰颐“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是工具,器是容器。道有主动性,器为被动性。道是思想,器为身体。所谓“君子不器”就是说君子不能像器具那样,作用仅仅限于某一方面。对于有学问、有修养的人来说,一个人不应该仅仅只是像一种可供使用的器具。当然一定会有人反驳,美其名曰,自己所为乃是在践行“道可道,非常道”,凡人不懂也!
今天的学人还应以孔子的这句话为戒:“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因为现在的好多人不论干什么,都是在“为人”而不是在“为己”。现在多少为大家熬“鸡汤”的人喝过自己精心煨出的汤呢?是故,我有一个选择饭店的“邪念”,那就是主家不吃自家饭的门店我绝对不食,那就更不用提去喝有的人大肆宣扬、为他人而特制的“老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