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文重传承,闲文贵创造。翻阅《昔时贤文》《菜根谭》等,可见古人对前人智慧的提炼升华,这是一种纵向的文明积累。而闲文更多是横向的心灵探索,从张岱的《夜航船》到林语堂的《无所不谈》,每位作者都在开辟属于自己的精神花园。我们沿贤文脉络攀援,寻的是那条被无数足迹踏实的路径,求的是一份“慎终追远”的厚重与自安。闲文不拘于定形,不屑于模仿,只在灵光闪动处,织就一片独属自我的霞彩,给我们带来全新的生活体悟。前者如大山耸立,巍峨庄严;后者如彩霞腾飞,千姿百态。贤文予我们根基,闲文予我们翅膀,这便是在继承中创造的转化。
贤文指出路,闲文拓退路。人生如行路,既需奋进的勇气,亦需退守的智慧。贤文如指南针,为你指出那条向外的、多数人选择的大道。它教人“路遥知马力”,在困顿中磨砺心志,教你在尘世的功业中砥砺前行,赋予你奋进的勇气与担当。闲文则如一方隐秘的桃源渡,当外界风雨如晦,或你身心俱疲时,它为你辟一方心灵净土。它不指引方向,只提供栖息一隅,让你在“采菊东篱下”的意境里,重新觅得呼吸的节奏。林语堂说:“中国的文人很幸福,往往得意的时候是个儒家,失意的时候是个道家,到了绝望的时候就是个佛家。”某种程度上道出了贤文与闲文之功。贤文予人前行的力量,闲文赋人回旋的余地。真正的通达,在于懂得何时遵照贤文以谋出路,何时借闲文以思退路。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在这出入往返之间,成就圆融饱满的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