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白水县乡镇中学念书时,学过柳青的文章《梁生宝买稻种》。记得他的原名刘蕴华,陕西省吴堡县人;再后来,去过长安神禾塬的柳青广场;没想到有一天能来到他的故乡,探寻这位文学大师的成长之路。
柳青故居,地处张家山乡的寺沟村,距吴堡县城80多里。车子顺着山路跑了一个多小时。这峁梁丘陵地带,山沟四季分明。春季干旱多风,夏秋雨量集中,冬季干冷少雪。如此偏僻之地,却也土壤黄绵,为吴堡粮食主产区。来自绥德的小清河,从张家沟村入境,过境流程五六里,绕过温家湾,去了佳县曹家沟。
站在北山坡土窑洞前,难以想象是怎样一种力量,从这里走出人民作家柳青——这位陕西文学的灵魂人物,中国当代作家的一面旗帜。
2020年10月,《创业史》出版60周年之际,吴堡县柳青文化园正式开园。柳青故乡的一系列地理名词中,寺沟村以及应运而生的柳青文化园备受瞩目,柳青文化品牌一时成为文学界的“热词”。
村边向阳的山坡上,一道书本叠加的文学之门,打开一个露天开放式的文化园。《创业史》《铜墙铁壁》《种谷记》等柳青的代表作,以及各种版本摆设繁体汉字“門”的造型,石板铺就凹凸不平的坡路,寓意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进入园区,右侧是一面依此延伸的山墙,也是一面展示群体雕像的“作家墙”。顺着山势以画屏形式逐级攀升的石版画,上有柯仲平、丁玲、胡采、杜鹏程等几十名作家的画像,他们有的是土生土长的陕北人,有的是有过陕北生活经历的文艺家。
看似土里土气的文化园区,群芳竞秀尽显文明之光。柳青文学馆、柳青故居、柳青私塾、柳青书院、作家签名墙等等各有千秋。这才是真正接地气的生态文学圈,我称之为“柳青文化大观园”。
顺着作家墙向坡上走去,是一百多位当代作家的签名墙。如此浓厚的文化气息,坐落在陕北黄土高坡,不由得让人心生敬仰。
柳青故居,一处清朗的精神家园。
1916年夏天,柳青出身于一户殷实人家,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对于乡村生活有着天然的亲近。整洁的院落、敞亮的窑洞、详细的介绍资料,记述着柳青奋斗的一生。这位当代名家从小衣食无忧,人生之路大致一帆风顺,却也在“文革”中遭受劫难,家庭变故令人扼腕。在这里,见到了买稻种的梁生宝,看见了照片上你的微笑,听到了你无声的呼吸,院子里回响着思想的声音。
柳青文学馆,近似一个人的编年史,陈列着从各地抢救性收集的史料。柳青学生时代、延安参加革命、长安深入生活等不同时期,创作发表的不同版本的书刊、稿费单、签名本、连环画、影视等诸多资料,不约而同找到了回家的路。
柳青书院,并非一个人的书院,而是“文学陕军”的一个“俱乐部”。柳青、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数百位陕西作家的文学著作上万册,手写书稿掷地有声,实物资料300多份,名副其实的“陕西文学第一村”。这些泛黄的资料弥足珍贵,集中展现了陕西文学发展历程,分门别类陈列于20个院落、77孔老窑洞里,使得陕西文学上山下乡“安家落户”。
吴堡地处并不富裕的山区,具有浓郁的人文气息和高原景象。柳青文化园的建成,有利于当地群众的生活,山区文化建设得以繁荣。随着文化交流及研学活动的开展,园区“文化经济”的社会功能得以彰显,成为当地文旅融合的一个特色品牌。
站在寺沟村的半坡放眼望去,苍莽的黄土高原如龙脊逶迤。柳青故居和延川路遥故居极其相似,难怪这两位现实主义作家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