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多年文学写作之余,对绘画颇有兴趣,然浅尝辄止。诗画同道,在审美观方面是相得益彰的。文字符号的张力,比起直观的书画、戏剧、舞蹈、影视以至诉诸听觉的音乐,具有一定局限性。相互借鉴,多元表现形式,可构成综合艺术的共同体效应,以愉悦于自身及人们的精神生活。
文学写作是我半个多世纪的主业,或曰手艺,一种生存能力和生活方式。偶尔尝试其他艺术形式,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有助于文字表现的变法与丰富多样性。所谓跨界写作、多面手、适者变通,万变不离其宗,乃文化修为使然。
我没见过赵望云先生。按说在我走入西安,从1970年到他去世的1977年,我与他同居一个城市,应该有机会见面。我是在大学读书及做《陕西青年》记者、编辑时,路过他居住的钟楼下北大街口若干回。这时候的他被下放农村摘棉花,或为夫人画百幅画,或为弟子方济众作画留念,或忍受病魔的折磨,然后融入白云。虽仰望已久,却遗憾与之擦肩而过。
20世纪80年代,我在《长安》编辑部与石果同事,我写了长文传略《石鲁》及电影文学剧本《疯子画家》,其中绕不开赵望云。论起长安画派,赵望云是奠基人,石鲁是旗手,乃相辅相成的两位美术大师。之后,石果定居珠海当了画家,我也客居海南岛八年,之后重返故城进入陕西省文联供职。
这样,便与主席赵季平交集甚密,当他的办公室主任秘书,谈笑风生,相处融洽,亦师亦友。赵季平系赵望云之四子。时逢赵望云百年诞辰,我撰写了长文传略《百年望云》,在《延河》杂志发表。我57岁申请提前退休之后,在老家种地、读书、写作、研习书画,办黄堡书院,并应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之约,写了长篇纪实文学《音乐家赵季平》。其父其子,其部分经历是重叠的,尽管一位是画家,一位是音乐家,但血肉和风骨是一脉相承的。
在长安画派艺术中心挂牌之际,应陕西人民出版社编辑朱媛美、石继宏之约,广为阅览、研究长安画派及赵望云资料文献,加以考证甄别,伏案斟酌字句,历时多半年,终是赶在甲辰年来临的前一天子时,画上了这部书稿的最后一个句号。
此前,我修订了《赵季平传》。为中国当代顶尖的艺术家作传,且父子二传,对我来说是幸运的,亦是机缘所致。加上之前撰写的《真书风骨柳公权传》及增订版《柳公权》,分别由作家出版社、华文出版社出版,从花甲至古稀之年,算是完成了书法、音乐、绘画的文学书写,不啻是晚年修习人生与美学的一次旅程。
时光不居,美,则源远流长。
是为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