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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7版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03日
旧物寄情思
○ 汪小科
  爷爷奶奶去世后,从前的老房子空了下来。恰逢闲暇日,父亲带着我,来到老房子里整理爷爷奶奶的旧物。
  一向生活从简的我问父亲:“这些老物件是卖掉还是扔掉?”“先归类整理好了再说吧!”从父亲犹豫不决的口吻中,我觉察到他不忍对这些旧物“断舍离”,于是在整理时格外小心,生怕把它们磕碰坏了。在我小心翼翼地搬动它们时,一段段回忆浮现在眼前……
  在我小的时候,爷爷常骑着院内的那辆“二八大杠”,载我穿过大街、经过小巷,直到夕阳西下,我们的笑声回荡在暮色中……堂屋的那个老式挂钟,家里人轮流给它上链,那“嘀嗒嘀嗒”的声响,伴我度过了多少个年头,直到现在,它还能整点报时。奶奶踩过的那台燕牌缝纫机,虽然很多地方都已生锈、磨损,转动不灵,机针也钝了,但一看到它,我就想起奶奶戴着老花镜,在灯光下辛勤忙碌的样子,那些温暖的时光仿佛昨日重现。那台老式收音机上布满了光阴的痕迹,已算是“古董”了。但我一打开它,听到不同频率的声音,就好像时间倒流,又找到了与爷爷奶奶之间的情感纽带。
  那年代感十足的搪瓷盆和搪瓷缸,尽管已经多处掉瓷,还有焊补过的痕迹,也见证了爷爷奶奶那辈人对物品的爱惜、对生活的珍视。还有爷爷抽过的烟斗、奶奶用过的篦子、几代人用过的暖水瓶……都承载了老一辈人的故事,也留给了我深深的回忆。此类的老物件还有很多,我一一整理下来,回忆也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张张闪过。不知不觉,我的泪水湿润了双眼,感觉只要这些东西都还在,爷爷奶奶就没走远,岁月还是温热的。忽然,我停下来对父亲说:“这些‘宝贝’,咱还是别卖,也别扔了,留着总有个念想!”“好!那就都留着!”父亲眼含热泪,哽咽地说。
  回到家后,我卸下一天的疲惫,喃喃自语道:“今天啥也没‘清减’,反而沉重了许多。”正要躺下休息,突然,女儿叫住了我:“妈妈,妈妈,快看!这是什么?”我转过身一瞧,才知道是她在手机上刷到了一个新奇的短视频。本以为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段子,我仔细一看,却惊呆了。
  视频里轮流展示了很多小手绢,上面印有各式各样的图案,其中有卡通的、花卉的、风景的、人物的……直到看见有一条手绢被折成了小老鼠的形状,还有屏幕上闪现出的文字——三十年前的小手绢,你还记得吗?我才猛然想起,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用过的手绢。此时,我的思绪又如潮水般翻涌起来,不自觉地唱起了儿时的歌谣:“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唱着唱着,我脑中又隐约记起了些什么。接着,我在家翻箱倒柜地找,找出了几十年前穿过的海魂衫、手工针织毛衣、健美裤、的确良衣服……有些的确良衫还是母亲用上好的的确良布料亲手为我缝制的。无论过了多少年,里面都储存着母亲的温度。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如此念旧。而正因为留存着这些旧物,很多美好的记忆才得以延续。它们都是时代变迁的生动写照,能让我在岁月的长河中找到心灵的慰藉。心有温暖,岁月才有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