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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6月29日
跨越万水千山的摩托车旅行
○ 黄伟林
  初夏,阅读沈伟东的新书,长篇游记《骑着摩托去新疆》。
  这部20多万字的长篇游记有点像小说,整个过程跌宕起伏。从阅读角度说,可以称得上引人入胜、精彩纷呈。
  暑假第一天,父亲本来想带上小学的女儿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魔法象童书馆读绘本,女儿没兴趣。天气热,打算去猫儿山水潭游泳。猫儿山离桂林不到100公里,简单收拾行装,带了几件换洗衣裳、一条毛巾毯和洗漱用品,还有保温壶、卡式炉、气罐、两条睡袋,几包泡面和两盒牛奶,以一种走到哪里算哪里的心情,就这样,出发了。
  就这样,这趟像是蓄意已久,又像是即兴而为的旅行开始了,由最初不到100公里的目的地猫儿山,变成最后4300公里的终点乌鲁木齐。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跨越万水千山的摩托车旅行。
  跟着这对父女的行程,我们会不知不觉关注他们每天吃到什么美食、看到什么美景、遇到什么奇人、经历什么奇事、遭逢什么极端天气、经历什么特殊环境、受到什么创伤痛苦、住的什么旅馆饭店?
  这一切,像是这部游记叙事的标配,构成了整个游记叙事的悬念,让读者充满期待和疑虑,所以,这部长篇游记有点像小说。
  美食是《骑着摩托去新疆》浓墨重彩的叙事元素。重庆武隆的肉丝盖饭、豆花汤、罐罐米线,四川的达州脆李,甘肃陇南康县花岩沟村烤馍、罐罐茶,康县肉夹饼、醪糟鸡蛋、杨胡子罐罐茶,甘肃成县小川镇的汉中米皮、洋芋搅团,天水麻辣烫、罐罐茶、天水呱呱、秦安蜜桃,会师镇的菜夹饼子、洋芋糊糊,靖远手抓羊肉,大靖的丁丁炒面,武威的民勤手抓羊肉、葱油饼、羊汤、牛肉炒面、红枣茶,哈密红柳烤肉、烤羊排、油包肝、烤馕、牛奶冰激凌、缸子肉,吐鲁番葡萄、羊肉揪片子汤饭、羊肉面、卤羊排、卤制肚包肉、蜂蜜卡瓦斯、干果果酱冰激凌、穆塞莱斯(葡萄果汁),后沟优素福拌面,乌鲁木齐水煎包、豆浆、油条、豆腐脑、花茶、奶茶、吾吾子羊羔肉、三炮台盖碗茶、无花果、蟠桃、烤羊排、烤羊肉串、奶疙瘩。
  我还想看看这对父女看到的美景。
  这里的山是墨绿色的,连绵起伏。摩托车就像骑进了刚画好的山河题材的油画里,湿漉漉的颜色就要淌下来。进入被雨幕遮掩的群山,摩托车骑进湿冷的雨云。天地轮廓被游走的风云涂抹得一片混沌。我们已经不是在雨中穿行,而是骑进了云的腹地。空气是悬浮的,冰凉的湿气,浓得化不开,在我们的身边无声地流淌着。国道成了一条被雨雾吞没又吐出的模糊带子。好像其他声音都被这雨云吸走,我们耳畔只剩下摩托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西南万山丛中,我们骑着摩托车,国道就像一条绸带,带着我们贴地飞翔,也引着无端的思绪穿梭在无意识的时空里。我恍惚看到司马迁的字里行间,看到《史记》里的西南山川地理。
  沟壑纵横的地貌像是被远古的洪流冲刷过,又像是火山喷发后凝固的熔岩,狰狞而苍茫。我有点恍惚,觉得我们并非骑着摩托车穿行在现代的无人区公路,而是穿越到了史前时代——视线穿透头盔面罩,我仿佛能看见远古的火山爆发,岩浆裹挟着烈焰奔涌而下,将大地炙烤成焦土;又仿佛能听见地质时代的风,带着远古的苍茫,呼啸而来。这种与现代文明彻底隔绝的感觉,让时空变得模糊,仿佛生与死、古与今,都在这片荒蛮的土地上交织重叠。
  这是新疆大海道无人区噶顺戈壁荒漠的风景。与上面的重庆风景相比,西南的壮秀与西北的壮烈,判然在目。正是在这段路途上,作者收到一位大学同学的离世信息。生与死以这样的方式直观呈现。
  旅行不仅启悟善、成就美,而且传达真。在大海道,父女俩遭遇高达70度的地表温度,甚至他人雇请的越野车司机都晕倒了。这样的极端环境,甚至连野生动物都难以生存。经历过这种环境的小学女生,再来听狐狸的成长故事,感受自然不同。小时候依偎在爸妈身边,长大了总要独自面对风沙;分离从来都藏在生命成长的过程中,悄无声息,而又顺理成章。
  《骑着摩托去新疆》讲述一对父女从桂林到乌鲁木齐的摩托车旅行,很大程度上,是一次私人旅行。私人旅行的目光大多聚焦美景、美食,当然,也必然涉及旅行过程中的自助与他助。
  沈伟东高度张扬摩托车旅行的意义:骑摩托车旅行,骑行者能尽情享受自然和自由。你可以穿行在乡间小路、草原牧道,抵达汽车难以靠近的雪山冰川;你抬眼可见旭日初升,银河垂落,侧目可捕捉雄鹰掠过草原的刹那;你能听到自然的声音,风过草原、河水奔流、雪山飞霰——这些声音是如此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