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A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6月26日
又是一年麦收时
○ 崔林涛
  我的家乡在少陵原上,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刚刚包产到户,各家各户的生产积极性都很高。小满过后,麦子上色了,家家户户就开始为麦收做准备了。一大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姥爷和父亲已经把那三分地的油菜地收拾平整了,姥爷给地里均匀地撒上从厨房的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我和父亲拉着用水泥制作的碌碡把松软湿润的泥土压实压光,这就是家里麦收时节的麦场了。等太阳越过了东面那片柿子林的树梢时,平坦光滑的麦场已经成型了。为了防止麦场被太阳暴晒开裂,姥爷和父亲又会把堆在地头的油菜秆平整地铺在麦场里,这样可以一举两得,既能晾晒油菜,又能保护麦场。
  “六一”过后,学校就放忙假了,当“算黄算割”的叫声不厌其烦地响彻天际时,家家户户就陆陆续续地开始了麦收工作。
  麦子割完捆好以后,是要连夜拉回麦场的,这时候家里的架子车就派上了用场。麦个子被一个个头对头一层层平铺在架子车上,直到姥爷和父亲踮着脚都够不着时,几十个麦个子在架子车上堆成了小山包。这时,姥爷和父亲用粗糙的双手把麻绳紧紧地拴在架子车的车辕上,一车麦个子总算装好了。父亲在前边拉,姥爷在后边推,从松软的地里拉到田间小路都会让人精疲力尽。
  麦个子被一车一车拉回场里,母亲的任务是把麦个子一个个麦穗朝上排列整齐,让第二天的阳光再次暴晒。这个时候,麦场成了我和姐玩耍的天堂,我俩一会儿钻进麦个子里捉迷藏,一会儿在麦个子堆里翻跟头,或者围坐在母亲身边吹着夜风,望着月亮听母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地里的麦子终于割完了,麦个子也被姥爷和父亲堆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麦垛子,后面还有更多的任务等着去完成。
  六月骄阳似火,夏忙工作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大早,麦垛子已经被拆散了,一个个麦个子被父亲和姥爷整整齐齐地矗立在麦场上,等着炙热阳光的检阅。被阳光暴晒几个小时后,父母亲就开始“摊场”了。麦捆被一个一个解开,麦穗朝着同一个方向平铺在麦场上,一层压着一层,直至铺满整个麦场,姥爷把这种方法叫摊整场。当摊完场时,汗水早已湿透了家人们的衣衫,这时母亲回家做饭了,父亲和姥爷才可以坐在麦场旁边的柿子树下休息片刻。
  收场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完成了,打仗一样的节奏可以暂缓一下了,姥爷和父亲可以在树荫下的凉席上眯一会儿了……
  麦场旁边是一片柿树林,浓密苍翠的枝叶像大伞一样将阴凉投射在树下,柿子已经有拇指尖大小了,一阵风吹过,一些小柿子簌簌地落在了地上,有的掉落在姥爷和父亲的身上。
  姥爷一激灵起来了,“起风了,能扬场了!”父亲随后也站了起来,他们一人一把木锨,向麦场中间的麦糠堆走去。
  父亲用木锨挑起半锨麦糠扬到了空中,麦糠顺风飘落,沉甸甸的麦粒掉落在场里……姥爷判断好了风向,和父亲分别站在麦糠堆的两端,用木锨把麦糠抛向了高高的空中……麦糠像风中的雪花,飞舞着被风吹向了一边,麦粒由于重力落在了麦场中间。风大了,姥爷和父亲的速度和频率就加快,风小了,他们的速度就慢下来,在和风的较量中,一堆颗粒饱满的麦子在麦场中间呈现了出来。这时,父亲把风吹走的麦糠收集在麦场的角落,然后又开始了第二遍扬场。
  当母亲和姐姐将午饭——凉面送到麦场时,麦场中间已是一大堆散发着麦香味的麦子了。一家人吃着爽口美味的凉面,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太阳西坠,当夕阳把柿子树的身影拉长,覆盖了整个麦场时,麦场中间的麦堆已变成一袋袋麦子了。我和姐姐争着抢着数袋子的个数,姥爷和父亲用架子车把麦子拉回家,整整齐齐地堆在堂屋的正中间。
  日薄西山,晚霞映红了西天,麦场里安静下来。坐在麦场中间的凉席上,母亲又给我和姐姐讲起了故事。姥爷和父亲又在忙活了,他们用木叉和竹竿把麦秸垛修整得方方正正、规规整整……辛劳的一天就这样在汗水中结束了,明天同样的劳做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