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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5版
发布日期:2026年06月08日
墨耘·曾广闲文专栏
登山遇石(5)
○ 墨耘
  登山已久,眼看就到山顶了,何不在此景、此林、此石上歇歇脚?阳光穿过疏朗的松叶,碎金子般洒在身上,山风徐来,带着松脂与泥土的清香。方才攀爬的酸胀,此刻都化作了酥麻的舒适,从脚底一丝丝蒸发出去。这便是歇脚石,它不助你向上,也不阻你前行,它只在你力竭时,给你一片阴凉,一个可以“放下”的平面。我缓缓坐下来,将有些酸胀的双腿平放,将一路急赶的心情放松,任低头看路的眼光放远,享受脚下云海聚散的无常、清风穿过指缝的爽快、脚下路从蜿蜒隐入苍茫的悠远。向山下远眺,只见落日的余晖为高低错落的城市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夕阳无限好”的感慨油然而生;向上望,山顶已近在咫尺,轻轻地召唤着你,而此时,你大可不必急于攀登,因为距离产生美,那种“不可亵玩焉”的感觉只能此时拥有。
  坐在这石上,看脚下群山如聚,听耳畔万壑松涛,忽然觉得,人生路上,一样需要这样的“歇脚石”。古时的驿站、当今的加油站、课间的休息,都是不同种类的“歇脚石”,人生许多意义,或许并不在终点,而正是在这样无言的、丰盈的歇息时刻,悄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