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地前,万物复苏是一周前的事。南石的叶尖冒出红色,冬青浅露绿色,柳枝摆出柔弱的姿态。身边的景象是春色初时,浮尘下枯枝老叶上的鲜嫩颜色,又像邋遢的人穿了节日盛装,有碍观瞻的兴趣。
即便这样,土塬上窝了一冬的人,还是纷纷走在自家的田地里张望。杏花露出花萼顶出了杏子的模样。起身的麦苗覆盖着看不见的土地。有人走来,一高一矮地笑着,看夕阳下菜花开得旺势。偶尔,女人撩起衣服弯下腰折一把菜苔,说这水嫩的菜烧一锅热水烫熟,拌上辣椒蒜末用热油泼过,就着馒头都能吃出喜欢的声响。只是身边的人,笨拙得做不出简单的三餐。一跛一拐跟在女人的左右,瞥见黄色的花粉沾满了女人的前襟后背。看太阳不舍,比往常落山的速度都缓慢。
夜晚的雨惊醒了猫,猫跳上窗台的速度像冬日里沉闷的思想破土而出。风吹纱起,雨夜的油菜会挂着雨滴,长高又长绿,结出一搂子籽食来。粗壮的紫叶李,四五六七八棵地对应着生长,拱门一样的树枝上开满碎花,白日里淡淡的粉色透出香气。雨夜的它们,现在一片片像二月的雪旋着下落,如舞者般曼妙,失去粉色的白,依旧给小院带来生机。不久的将来,它们结出零散的果子,是怎样的酸?想想嘴角生出口水来。
此时,雨不用听,是看。落在窗户上轻了、柔了,猫张着嘴哈气,转身跳回窝里。乍暖还寒下生出湿软的嫩芽,督促花儿在着急忙慌中收起云朵般的纯洁。它们是花非花,白天,像小院里的妹子情窦初开,将胆怯和害羞凝聚出勇敢的力量,奔赴一场热烈的甜蜜。夜晚,在雨中淡出一丝气息,簇拥着小家碧玉般的情思低头垂怜,即便失意也在蓄意来年勃发。
这一树花枝,伸手触摸,有花瓣下的绵软,嗅一口,带着雨夜花香独有的清新雅致。灯下花影,送一枝给友人,应似那细水长流般的友情隐于心底。是他还是她?街头小嘘,洒脱的有骨子里佯装的粗鲁,陪伴一根鸡翅嚼出大餐的情调。绵绵有期,是见不得落寞的友情在街角荡漾。这样的友情是树上繁花,初时含蓄,开时热烈,落时洒脱。无意劝善时将中年人如孩子般的烦恼肆意吞咽,却会站在时间前面,带着痞子般的笑意将诤友的无奈写满眉间。
春来一场雨,不疾不徐是细雨洗尘。无需撑伞,看瓦楞边青苔长出细腻,如花朵般婆娑肌理抚慰一方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