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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4月10日
华裔神探李昌钰的秦之缘
○ 李会贤
  2026年3月27日,被世人称作“当代福尔摩斯”的李昌钰博士在他位于美国内华达州的家中离世,享年87岁。从业50余年,他参与了发生在全球47个国家的8000多起刑事大案的侦破,从水门事件、克林顿性丑闻案、陈水扁遇刺案,到陕西假华南虎案,他坚守的信条是“让证据说话,不预设立场”“让冤者得雪,让弱者得助”,从而颠覆了传统刑侦模式,成就了他“神探”的美誉。
  然而,让人们记住的除了这些影响深远的案件之外,还有他做客央视《挑战不可能》节目时说出的那句名言:“让不可能成为可能”。可鲜有人知的是李昌钰博士与秦腔还有一段美好的交集,而我就是这段交集的见证者。
  初识李博士还是在2008年早春时节。当时陕西镇坪县秦岭山区发现濒危野生华南虎的新闻甚嚣尘上,一时真假难辨,舆论哗然。警方介入后,我作为专案组成员之一,参与了案件侦办全过程。鉴于该案件侦办的复杂状况,我们特邀身在美国的李昌钰博士前来西安指导工作。从那时起,我与李博士开启了零距离接触,并一直保持着密切交往,这么多年来,在工作生活上得到过李博士诸多指导和教化。历历往事,此前已写文章作过详尽陈情。现单说他几次来西安,对秦腔的热爱和痴迷。
  记得第一次请李博士吃饭,我们原本预订了一家海鲜菜馆,但李博士却坚持要品尝当地小吃。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近选择了一家泡馍馆。宾客坐定后,我用陕西话对服务员说:“克里马擦上,我们咥完还有事呢。”没想到这句原本说给服务员的话却让坐在我身旁的李博士来了兴趣,他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解释说,陕西简称秦,“克里马擦”是秦腔中常用表达语,就是催促对方动作要迅速、麻利,相当于普通话中的“赶紧”“快点”;“咥”是吃的意思。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李博士很快学会了这句秦腔,经常敦促我们:“克里马擦干,干完咥饭去!”引来大家一阵欢快的笑声。
  几天接触下来,李博士似乎对秦腔产生了浓厚兴趣,我解释说:“人们除了把陕西方言叫秦腔之外,在西北地区有一种世代流传的古老戏曲种类也称作秦腔。其中有一部叫《三滴血》的秦腔戏,讲的是滴血认亲的故事,就是将两个人的血液滴到同一盆清水中,观察是否能够融合到一起,以此来判定他们有无血缘关系。”李博士表示,古人这种做法用科学观点来看固然荒唐,但这种想法却不无道理。现在通过DNA比对认定血缘关系的鉴定,不就实现了古人的这种想法嘛!
  2018年10月,李博士在西安作了一场精彩的演讲,听众席不时爆发出热烈掌声。突然台下有人用秦腔高声赞叹道:“李博士,您讲得嫽扎咧!”李博士不解其意,结束演讲后立马问我“嫽扎咧”是什么意思,我解释说这是陕西方言“好极了”的意思,很多来陕西的外地人最爱学说这句正宗的秦腔。从此以后,“嫽扎咧”就成了李博士与我们相处时的口头禅,他经常表扬我们:“你们这个实验做得嫽扎咧! ”“你这个同志嫽扎咧!”他的儒雅风趣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开心的笑容荡漾在大家脸上。
  2019年9月,我前往江苏如皋参加一个由李博士主持的国际刑侦学术交流会。启程前李博士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专门介绍秦腔的书,他想学习陕西话。我说目前还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专著,但陕西作家陈彦先生刚刚完成的一部名曰《主角》的长篇小说,对陕西方言和秦腔这一古老戏种的运用和刻画十分精彩。为此我还写过一篇读后感,刊发在2019年4月20日《西安日报》上。见面后,我将带有陈彦先生亲笔签名的一部《主角》送给李博士,李博士高兴地拉着我的手合影留念。
  如今斯人已去,这些美好记忆成了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