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母亲的孩子
再也不会拖着行李箱跨进老家的大门
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老家变成了一座空房子
母亲的纺车和织布机,早已朽烂
仿佛呼应着埋在黄土里十多年的棺材板
岁月如梭。我还记得母亲织布时
鱼形的梭子,在左手和右手间飞来飞去
经线和纬线,交叉开合,织出精密的几何图案
梭子光滑油亮,母亲的双手
却绽开了裂口,裹着胶布,她一声不响
脚踩踏板,仿佛驾驶着一个家的航空母舰
我很羡慕那只梭子
那是一块凿空的榆木疙瘩
母亲纺出穗子喂养它,让它牵着棉线织布
我希望母亲也把我握在手心里
扔来扔去,也把我
磨得光亮,织进她纯棉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