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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3月27日
遇见贠恩凤
○ 王卫民
  还是在上小学时听到过她的歌,记得是一首《毛主席来到咱农庄》,那圆润甜美的歌声在“广播碗碗”上是那么好听,直到后来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那年,正是槐花飘香的时候。在一次乡村文艺创作座谈会上,我有幸见到了她。本来定的是一大早就要开会的,结果推迟许久,说是堵车严重,贠老师一时到不了,一听她的名字,大家在肃然起敬中多了一点儿耐心。当在不经意中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就像她在后来的发言中所说,她一个唱歌的,没想到会受到那么大的尊重,我也是更加敬慕她了。
  这天,贠恩凤穿着绛色外套,十分得体,浓密的烫发,发际齐耳,一双嵌着双眼皮儿的眼睛,依旧像在舞台演出时那样睿智有神。如果她自己不说,谁会想到她竟然是77岁的老人。与会者无不惊讶,一阵啧啧惊叹,这其中包括羡慕和爱戴。
  会议主持人让贠老师先作发言,又是一阵掌声。大家都以为她会先唱一首歌,然后再发感慨之言。她对着话筒,很“范儿”,却没有唱歌,而是十分随和自然地说起了她过去唱歌的那些事。不唱歌,说唱歌的事也行。她发言结束,我更觉得和听她唱歌一样“过瘾”。
  她出身农家,天资聪颖,生就一副好嗓子,在十一岁那年的一天,她正在村头一个树杈上玩耍,来人叫她下来去唱歌,从此就进入了陕西广播文工团。当时是供给制,统一配备服装。每月有五块钱工资,她只留下五毛钱零花,却很满足,一个心思就是唱歌。她见周总理的那一次唱的是《信天游唱给毛主席听》,演出结束,总理接见时说:“你叫贠恩凤,有个‘恩’,我叫周恩来,也有个‘恩’。你就唱民歌吧。”总理去世后,有北京的文艺团体要她去,她没有去。“好得很,陕西人培养了我、成就了我。”她说。
  几十年,过春节都是去农村、进厂矿、去车间演出。她爱人是作曲的,也跟她去,可以照顾她。有一次在铁路隧道施工现场演出,爱人不让她进去,怕发生爆炸事故,她说:“难道我是扫帚星,好端端工地,我一进去就发生爆炸?”她进去之后看见工人那么辛苦,眼泪就出来了。年轻时候下乡唱歌,老百姓特别喜欢,有时候她专门给忙于给大家煮饭的人唱歌。去田间体验生活,有蚂蟥、麦芒、棉桃尖尖,能扛一天就不错了,而农民天天如此,她就从内心里想,如何为他们把歌唱好。唱好歌就是为人民服务。乡亲送过她一个锦旗,“恩凤思乡亲,心怀庄稼人”,至今她还保存着。
  像贠恩凤这么大的“腕儿”,人品、人格更是值得许多年轻人学习的。这些年来,在那些“圈儿”混的歌手,声嘶力竭、摇头晃脑,一副苦难样,观众实在不愿再看,唱歌的人自我折磨是其一,观众受到的折磨也不小。
  贠恩风唱了几十年,进学校、进社区、下厂矿、去地头,她说自己从没有煽情,获得的拥戴喜爱都是纯粹的。她讲的那些,今天能做到的歌手还有几个?浮躁之气在艺术领域泛滥。过度张扬,沉不下心、放不下身,对生活的深入、体验、观察浮于表面,“铜臭”熏天,“铜绿”蒙面,其成就与成果就不敢恭维了。贠恩凤之所以几十年来一直受观众拥戴,又有官方赞许,给了那么大的荣誉,就因为她具备一个艺术家淳朴而高尚的人格与艺术品格。淡泊名利,看重艺术,看重的是百姓、是观众。
  她短暂的发言博得了三四次掌声,我和大家一样,期待她能即兴唱一首歌,零距离聆听、感悟,享受艺术,却因时间关系未能如愿,成为一丝缺憾。
  座谈会结束了,贠恩凤被记者围着采访,她要回答提问,又要和大家打招呼。我在人缝中挤上前去,恭敬地请她合影,她微笑着点头答应。
  开会的地方,月季花正在怒放,葳蕤葱郁的紫藤花从高处垂下,龙槐翠黄的新绿与几丛箭兰相映成趣。一群文化人在这里或合影或依依话别。和贠恩风合影的人很多,一时间我挤不上,幸好作家陈若星刚拍毕,贪恩凤老师就喊我过去,当然我是以学生的态度和身份照了两张。本还想再拉几句家常,多了解一些情况,怎奈她又被人围着合影了。
  遇见贠恩凤老师,再次体会了什么叫大家风范,什么叫高风亮节,对我做人、作文,都有着极大的启迪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