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样利用“翻跟斗”玩味语言的大文学家、大诗人古已有之。特别是回文诗,作为中国古典诗词中一种极为精巧、展现高度文字驾驭能力的体裁,通过让字序“翻跟斗”的形式,使诗歌能够顺读、倒读皆成篇章,带给读者美的享受和无穷回味。
如秦观的《春闺》回文诗:
垂帘画阁画帘垂,谁系怀思怀系谁?
影弄花枝花弄影,丝牵柳线柳牵丝。
每句句内形成“ABBA”结构,将人的情感(怀思)与自然物象(花影柳丝)置于平等互动关系,构建天人感应的微观模型。文字排列本身呈现对称美,又声韵往复如涟漪荡漾,实现“观—诵—思”三位一体的审美体验。
再如朱权的《秋夜》回文诗,顺读:
孤楼绮梦寒灯隔,细雨梧窗透冷风。
珠露扑萤烟绕砌,碎红皱影月当空。
倒读:
空当月影皱红碎,砌绕烟萤扑露珠。
风冷透窗梧雨细,隔灯寒梦绮楼孤。
将闺怨情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最能代表汉语回文艺术巅峰成就的是苏轼写四季为背景、反复吟咏忧情寂寞的一组词《菩萨蛮·回文四时闺怨》。其春词中有“春晚睡昏昏,昏昏睡晚春”、秋词中有“ 影孤怜夜永,永夜怜孤影”、冬词中有“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等名句,广为人知的夏词,则写得妙趣横生:
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香汗薄衫凉,凉衫薄汗香。
手红冰碗藕,藕碗冰红手。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