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微醺,云淡风轻,我与云霓姐姐漫步在宁静的山村康峪。从峪口一路向南,山似一幅画,随着脚步缓缓打开。秋色渐浓,叶子悄然换上了彩装,一层层将山包裹,就那样安静而热烈地将自己呈现给我们,将最美的颜色尽倾人间。
我们信步走着,随意聊些开心的事。山中寂静无人,野菊花随意绽放,给峪子里镀上了金光。空气中弥漫着野菊花特有的中草药味的花香。“这就是秋天的味道!”云霓姐姐惊喜道,眼底的温柔与喜悦一如此刻清新的山风。
与这个村庄结缘,源于工作。2023年5月,我报名参与驻村工作,没想到会被分到五台街道这个半山区的小村庄里。村子不大,常住人口也就六七百人,很原始、很宁静的一个小村子,却有一个挺“新”的名字:新农村,这个“新“名字取名于 20 世纪50年代初。由村进山,是新农村的五组,也就是康峪沟。传说是因为秦穆公修灞桥在此取石,为保年景丰裕,故称康峪,山中至今还有遗石存在。
康峪里有一条河,清澈见底,水质纯净,可取来泡茶。每有友人到访,我便以此水煮茶,与友人坐在村委会院里晒太阳,与青山相对,听着村里的孩童嬉笑声、鸡鸣声、犬吠声……
村委会有一副对联,“康溪遗石灞春秋,乐居此地岁月久”。我常感慨此联失对,对于“康溪”二字却并未留意。直到今天,与云霓姐姐漫步康峪,才看见道旁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对这条河的介绍,也只简简单单几句话,我却被这条河的名字打动了,她竟然就叫“康溪”。云霓姐姐看着我笑,我也笑,因为我的笔名叫“云溪”,这不就是等在路上的缘吗?
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田园梦,这个小山村将我的梦搬到了现实。村里的人们淳朴、礼貌,看向我时,带着善意的好奇。每次我路过,他们都会停下聊天,目送我走过。他们私下会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对于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人”,他们会有自己的猜测吧。在其他村驻村的一个男同志曾开玩笑说,他刚到村里时,村民在背后议论他许是犯了错被贬的,有人反对说:你懂啥?人家那是来锻炼的,很快就提拔了。还有人说,估计是因为这人作风有问题,让自家女子都 不要 靠近……话没说完,大家都已经笑喷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除了服从组织安排,想为乡村做一点儿事情外,也就只有陶渊明的《归园田居》说得清楚: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久居城市,每日没入车流,红灯停、绿灯行,左转向、右转向……“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成了记忆深处的画面与声音。来到村里后,每天面对着青山,方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之欣喜。当然,来这里上班,也绝不仅仅是为了圆自己的田园梦,农村是基层,了解中国当下最真实的农村,看看村民真正的需求是什么,尽己所能为乡村振兴做些什么,是我的本职工作。
平日里在村委会,抬头即见山,康峪时而隐入云雾,时而青翠苍茫。飞鸟时常往返,喜鹊并不好听的歌声时常响彻村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就像山林掩盖下的草木,虽默默无闻,也有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有对幸福、对美的追求。他们笑起来很美,骂起来也解气,他们大声抗议,随性表达,谈笑间无拘无束,他们精心照管着自家的菜园子,也关心着外面的世界,他们脚踏实地,活得真实而生动。
我来的时候是春末,如今已是深秋,难得有今天这样的清闲。路过一丛灿烂的野菊花,我们不约而同想采一把,云霓姐姐说:“走,摘一把,把秋天带回家。”
想想与一座城,一个人,一座山,一个村庄……所有的相遇,都是等在必经路上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