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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5版
发布日期:2025年11月21日
今朝风日 好
○ 陈嘉瑞
  有位宅男穿着短袖,伸懒腰推开阳台门,惊叫一声:“妈呀,都冬天了!”
  还有个段子:一位“饿了么”骑手常碰到同一栋楼开电梯的人。某日对方见他又去23楼,随口问:“还送吃的?”骑手答:“是,送‘吃的药’。”开电梯的一愣。骑手解释:“23楼那位抑郁了。”
  有这么宅的吗?
  我也爱宅着。最高纪录是两天两夜没下楼。不过要和真正的宅男比,我顶多算初级。我甚至预测过:若有朝一日蹲监狱,我在“号宅”里的耐受力估计能稳居前三——前提是得有书、有纸笔,再加一副老花镜。毕竟号里估计没 Wi-Fi,手机大概也不让用。如有机会,我总想一直宅着,哪儿也不去。
  宅之佳处有二:一在书房电脑前,二在阳台躺椅中。我所有宅着的时光,都“宠幸”于这两处。书房电脑前自不必说,为防阿尔茨海默病,常在键盘上练“十指禅功”;阳台躺椅中也惬意得很。书房待累了,便转战躺椅。那是竹制的,大道至简却实用至极,当年从西安竹笆市购得。我在上面铺了女儿幼儿园时的小褥子,再裹一条旧床单,从上到下铺展平整,往上一坐一靠——那份舒坦,不说也罢!
  最方便的是,塑钢窗下的阳台边,摆着两个不锈钢三层书架,我最钟爱的书都放在那儿。想看哪本,随手可取,放回也易,实在妙不可言。有时头靠椅背,闭目养神间,随手就能摸到想翻的那一本。抬眼望去,正有一杯氤氲香茶,可直接啜饮。茶是汉中茶,茶中精品;水是汉江水,水中上品。茶是朋友相赠,水是美人所予,皆不花钱。更有北京友人,知我爱书,送我一支特制书签,形如透明塑料尺,丝绳系珠,属绿宝石那种。最妙的是,背面嵌一开关,轻轻一拨,便有荧光自尺中透出,正好照亮字里行间。
  宅家之日,若恰逢晴空丽日,便将躺椅支架调高,沏一杯茶,翻开书,坐在阳台的阳光下。于是满目是光,满怀是暖,满胸是亮。此时微信在线,“嘀哩哩哩——”,朋友圈仿佛就在身边,真可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某日读到紧要处,便心无旁骛,先断Wi-Fi,反扣手机,沉醉于书中文字。深潜半日,需抬头换气时,才合书揉眼。此时重新打开Wi-Fi,手机如开笼之鸟,“嘀哩”声清脆不绝——那是朋友们挤在“门口”,邀我共赏他们的美景。
  风日晴好时,宅于家中,把热闹留给外人。“今朝风日好,或恐有人来。”丰子恺有一幅画,绘江南一屋,屋顶柳絮飘飞,房前燕子翩跹,女主人沏茶,男主人扫院,画角石几石凳虚位以待。“或恐有人来”,正是主人忙碌的内心动力。丰子恺是众人敬仰的漫画家,他的画常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番意境。如《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只画几只茶杯、一卷竹帘,便传递出十分心境。
  “今朝风日好”,会不会有人来呢?每当我这样宅着,丰子恺的心境便仿佛附身。于是,内心已沏好茶,心地也扫去尘叶,静候那或许会来的客人。
  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种种意外之喜。常常是一日欢聚,杯盏叮当,笑语满堂。
  你,何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