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山小院是羊山村的一只犄角,斜插在两架山的脊梁之间。我站在犄角上,看日落月升,看板栗树的叶子优雅抖动。听不知名的鸟鸣虫唱、飞蛾扑灯震颤翅膀的回响。沏一壶老茶,坐在古色古香的羊山小院里,品咂大自然赐予的馨香。一盏红灯笼悬在梨树旁,于清凉的晚风中,轻盈摇荡,令我回想起遥远的童年往事,外婆的大蒲扇驱赶走蚊虫。我在蒲扇的庇荫里酣睡的模样,像极了脚下这一只不设防的大黄猫。
羊山的夜晚,山是黑色的,天空是深蓝色的,羊肠小道是白色的,庄户人家里透明的灯火是亮色的。在羊的犄角尖仰视羊山村,像一幅浓墨淡彩的中国画,画里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村民构建家园的巧夺天工。
2018年初来羊山,第一个知道的名字是王定基,他家住在羊头上,高屋建瓴般俯瞰着羊山村。他当过村主任,羊山村的将来,早已铺排在他的胸膛。第二个知道的人是他的妻子,一个很会做山里饭又会唱旬阳花鼓戏的农家妇。她的嗓音清甜,歌声委婉。一通花鼓声过后,抑扬顿挫的戏词游走于整个村落。
夜的清凉过去,朝霞布满山脊,忙碌而悠闲的一天,从树上鸟儿争食的抢夺声中开始。菜农荷锄地头,摘下今天的第一串红辣椒。我问今年长势如何,一句外行话得到一声弦外之音的回答:“芝麻开花节节高!”
最热闹的是清晨,刚刚升起的朝阳里,随处可见山外来客摆姿拍照的身影。一花一草一蝴蝶,一屋一壑一奇山,引来的惊呼,好似“刘姥姥走进大观园”。
赵莉渭和李新景是从宝鸡赶过来的摄影爱好者。山上山下,村里村外,取景拍照,恨不得把整个羊山风光,事无巨细装进镜头,带回去好让城里的人们咂舌。
晌午时分,日升三竿。板栗树下绿荫处,斜倚枯根茶台。或与老友品茗闲谈,坐而论道;或兀自读书沉思,听蝉声聒噪!一只大黄猫展展地躺在青石板上,打着瞌睡。一堆麻雀从头顶掠过,留下明明灭灭的光和影。一阵山风扑面吹来,清清爽爽,带走身边燠热暑气。打一个小盹醒来,瞅一眼大黄猫,不知猫是我,还是我就是猫!
羊山五日,早已不记得是初伏还是中伏,天气预报讲,山外的西安市、山脚下的旬阳城依然是
40益高温。陶渊明在《桃花源记》里说:“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来到羊山村,方才懂得此言不虚!
离开那天,一桌山珍佳肴摆上席面,客人和主人一道把酒言欢。主家热情淳朴,客人乐在其中,推杯换盏之间,称兄道弟已成老友。相约来年再聚,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