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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8版
发布日期:2026年11月06日
一棵不肯老去的树
○ 刘秋红
  怀着敬佩的心情离开红军标语纪念馆往回返,车子刚下了缓坡,便听朋友说:“你们看,河对面皂角湾村委会广场东边的那棵树就是二郎坝的名树——千年银杏!”
  摇下车窗玻璃望去,果然看见一棵银杏树,树冠硕大,叶片金黄,仿佛戴了一顶金色的皇冠。
  车一拐进村委会院子,还没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快步走到树下,以虔诚的目光抬头仰望着这棵千年银杏树。
  古树被木栅栏围着,树干格外粗壮,六七个人才能合抱,千年风霜雨雪的洗礼,已将那灰褐色的树皮侵蚀得粗糙无比,沟壑纵横交错,但它依然挺拔,巍然屹立,而且繁枝蓬勃生长,直指苍穹,层层叶片轻轻摇曳,流光溢彩。树干上搭满了老百姓祈福的红绸红缎,当地人叫“搭红”。有大树的村子,在外的游子回来,远远地看到大树,便犹如看到家里屋顶上母亲做饭时袅袅升起的炊烟,人便知道家到了,心也就踏实了。
  仰望天空,庞大的树冠犹如一把巨伞,密密匝匝的叶子遮掩住了蔚蓝的天空,暖暖的阳光透过叶隙,碎成点点光斑,叶子在阳光中黄得更加灿烂耀眼,清晰的脉络如一条条小溪,在叶子上自由伸展。正如诗人聂鲁达所说:“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清晰可见。”树下的林荫小道上、浓绿的草坪上、树根部的土壤上,都被落叶零乱地覆盖着,黄中透着点点绿,绿中染着灿灿的黄。此时,没有秋的萧瑟,大地反倒像是披上了一件五彩的霞衣,令人心旷神怡!我甚至不忍心去踩那拼尽全力点燃生命色彩的落叶,蹲下身,小心掬起一捧,把它们抛向空中,而它们,即刻化作一只只金色的蝴蝶,一起向我旋转着飞舞而来,我没有闭眼,生怕错过欣赏这灵动的画面。它们在我耳畔奏出“沙沙沙”的乐曲,那么轻,那么柔,恍若天籁!秋风微微拂来,满树的叶子随声附和,“沙沙沙,沙沙沙……”
  “秋天到来,蝴蝶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的碧叶翻成金黄,而且又会飞出满园的蝴蝶……”树边竹子做的围墙上,郭沫若老先生赞美银杏的诗文被清晰地刻在了竹签上,那是多么贴切啊!
  一棵生存了千余年的银杏树,遵循着二郎坝百姓安宁处世的本色,又描绘出绿色秦岭的多姿多彩,把绿色延续再延续,让生命辉煌再辉煌。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了不起的草木和生灵,它们不肯轻易妥协,不肯随波逐流,拼尽全力让生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它们卓越不凡、能量超群,总是能带给我们惊喜。这样的生命,最大限度发挥出了生命的价值。一棵不肯老去的树,兀自站在时光深处。我们只需静静仰望,便已胜过千言万语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