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A08版
发布日期:2026年10月21日
我的杂面情结
○ 屈学民
  昨天晚上,我在老家照顾残疾的老母亲,妻子打电话,说姐磨了些杂面,想着我爱吃杂面,有空去她家里拿些。妻子一想我在县城照看女儿上学,明天刚好是星期五,下午和女儿一块就回来了,可以顺路去取。末了,还调侃说:“你看我姐多好,还记得你爱吃杂面,磨了点杂面都不忘记给捎些,比对我这个亲妹妹都好,我都有点嫉妒。”尽管妻子是说笑,但我爱吃杂面却是不争的事实。
  记得小时候家穷,因为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我和哥哥年龄小正在上学,父亲一个人挣工分,每年分到的粮食较少,家里的日子过得格外拮据,所以细粮很少,基本上以杂面为主。家里少量小麦磨成的白面,只在有客人时用来招待,那时我们兄弟俩才跟着沾点光。有时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吃着白面馍馍,这让我们一直觉得母亲很吝啬,每天上顿是苞谷糁稀饭就酸菜,下顿是浆水菜糊涂杂面。碗里的饭一直是那种“捞着稀,喝着稠”,最多是煮点土豆、南瓜或红薯之类的时令瓜果,而白面馍馍、臊子面只是过年时的待遇。用母亲的话说:“宁穷一年,不穷一顿。起码过年的脸面不能丢,年一天就过完了……”
  其实,所谓的杂面,就是用一半小麦和一半玉米混合磨出来的面。有些讲究的人家,用小麦或绿豆与黄豆、豌豆、小豆、荞麦等混合磨面,口感比小麦与玉米磨出来的更好吃、更筋道,但都叫杂面。
  后来日子越来越好了,大米、白面成了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主食,反倒时不时还会怀念小时候杂面的味道。记得有一次和父亲聊天,父亲说:“并不是以前我们爱吃杂面,而是因为我们丹凤县地处陕西省东南部秦岭腹地,山大沟深,河谷纵横,土地稀少,自古有‘九山半水半分田’的称谓。大部分土地都是山坡地,也无法浇灌,只能种些抗旱耐寒的粮食,比如小麦、玉米,还有一些豆类作物,靠天吃饭,所以收成也不好。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一辈人便琢磨出用小麦混合玉米等其他作物磨面,这样磨出来的面粉多,而且杂面消化慢,能管到晌,对于每天在地里干农活的人来说扛饿。”
  这么多年来,从四处打工到如今年过半百回到老家,很少能吃上家乡的杂面。一来是加工磨面的人少了;二来是受各种因素影响,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杂面更像是一种奢望,但我爱吃杂面的喜好一直未变。其实我爱吃杂面,特别爱吃油泼杂面,因为杂面硬爽、耐煮、夯实,不管你油泼得多与少,它既不会因油少粘成一团,也不会因油多而爽滑难夹,不管怎样,都是一根根零零落落、直直爽爽,吃起来非常筋道。
  我时常在想:年过半百,我一直学不会在金钱或权力面前见利忘义、沆瀣一气,或如白面一样因利抱团或圆滑势利;既不同流合污,也不随波逐流,独守一份纯真与率性,是不是多年来喜爱吃杂面养成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