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幼崽正长羽毛,争相从母鸽喙中掏食,一大二小,把两个嘴巴塞入一个口里,双管齐下,又好像是在打架,翻飞腾挪。主人撒了一把高粱米,母鸽在啄米,给幼崽示意上课,幼崽也学样儿,头一点一点啄食眼前颗粒。幼崽感觉生米干硬,没有从母鸽嘴里吸吮到黏汁,便陌生化地乐于啄起来。这叫开口,幼崽可以学会自己觅食,渐渐地摆脱对母鸽的生存依赖。老的哺育小的,天经地义,生性使然。小的养老的,不可预知。
开巢舍出入口时,四只老练的雏鸽,钻出洞穴,不恋脚下台板上的食物,径直齐刷刷斜着翅膀,飞向田野自觅食物了。留下一只,在台板上独食。另一只幼小,在底层网格急急地想出来,可能忘了上层的出口,主人打开下层网门,它飞出来,在地上啄撒落的颗粒。又在水盆边沿饮水,钻入鸽棚底部,捡拾漏下的食物。之后,两只不出巢的雏鸽,一只在巢内横竿上休息,另一只吃饱了,干脆卧在出口台板上小憩。
棚内巢箱顶上,传出扑啦啦的拍翅声,唯一的一只白公鸽,与一只号称鸽王的花麒麟公鸽,啄得翻天覆地,互无输赢。为争雄,为配偶,还是为吃食,一直互殴到双双翻下台板,散了。新生的雏鸽,七只通身皆是白色,有火凤凰的红色尾羽,有灰瓦或麒麟的尾羽,在胸部背部遗传有淡淡的灰色。可见,白鸽控股百分之八十以上。待出巢箱的有一对灰瓦色,另两对主色仍是白色。居优势的是白鸽。
每对老信鸽,一年能产五六窝,不计划生育、独生子女,不二胎三胎从罚到奖,不从限制到放开,随心所欲。吃饱喝足,温饱生淫欲,相互追逐,跳自由步或探戈,或小脚女人般的碎步,或芭蕾舞的大飞回旋,精彩至极。主人观之,心旷神怡。
此刻,外飞的几只雏鸽,一只回到棚顶瞭望台上张望,有两只栖于电杆上。还有一只,可能在不远处的田地村舍游荡,自由神一个。稍时,五只齐聚出入口周围,啄食或观望。有三只冒着风险跳到地面上,在离主人不到一米的地面上巡逻,发觉无风险,都钻到棚里觅食了。眼前的雏鸽,很有安全感地踱步觅食,主人可伸手捉住,但只是屏住气,吸烟,看手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去惊扰它们的自由。
但要防小狗进入鸽的地界,不然,肯定会有犬袭鸽子的一场血腥之战。不用猜,鸽子逃不脱马犬的魔爪和牙齿。天敌之间,无谈判之说,无和平可言,只有各得其所,方能相安无事。
至于飞来窜去的小麻雀,芸芸众生,鸽子不理睬它们,马犬有时追逐一下,也往往无功而返。麻雀卑微,却也活得自由自在,辛苦并快乐着。
鸽子要吃五谷杂粮,吃成熟的颗粒,也要吃植物的茎干叶花,以补充维生素,达到营养平衡。
书屋的空地留一爿给杂树和野花野草,自主生长,种类繁多,是一个天然的小小植物园。叫不上这些芸芸众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