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触动我心弦，便怀揣歌声的憧憬奔赴北疆，想亲眼看看歌中养蜂女放牧栖居的河谷，究竟藏着怎样的风光。去年八月，我们终于步入富蕴县可可托海，一川柔水、成群牛羊闯入眼底，令人心醉。可可托海静卧在新疆北部富蕴县境内，是额尔齐斯河大峡谷上游的一节河段，为我国唯一北向奔流经俄罗斯终至北冰洋的河流。乘景区观光车沿河岸逆流驶入峡谷，遇到转场的羊群——几千上万头绵羊浩浩荡荡拥满道路，间杂几匹马和几头黄牛。观光车只得停靠路边避让，车辆明明早已停稳，车身却似乎被羊群涌动着向前滑行。等候十余分钟后，道路才重新通畅。
　　恰逢河谷枯水期，河道不算宽展，河水却清洌，水潭平静如镜，清晰倒映两岸山树草木；激流奔涌处，碎浪翻涌似堆雪。河滩景致错落有致，河湾芳草葳蕤，石岸古木横斜。乱石铺展的河滩经过河水冲刷，水落石出的大小鹅卵石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珍藏着阳光的魂魄。峡谷地貌上下分明，唯有河畔山脚晕开一抹鲜活的绿意，山腰与山顶皆是裸露赤红的岩石，干燥劲拔，如同烈火烧过一般。
　　行至峡谷腹地的核心景区，便望见神钟山，又名阿米尔萨拉峰，当地流传着许多哈萨克民间传说。这座孤石奇峰相对高差365米。一整块花岗岩拔地而起，犹如巨钟倒扣谷底，自成一绝。古籍《周书》曾记载：阿尔泰山“金山形似兜鍪”，“兜鍪”就是古时战士的头盔，又如倒扣金钟。岩壁布满深浅不一的沟道纹络，宛若古钟铸纹，石窝石坑遍布山体，尽显亿万年风霜沉淀的苍茫古朴。这座山石的独特肌理，皆是千万年间雨雪冲刷矿物质溶蚀风化，一点点雕琢而成的。
　　由于行程紧张，我们无暇步入山谷深处，仅在神钟山周边短暂游览，便顺着山涧小径折返，行至一段稍微宽敞的水泥路面停下脚步，回身远眺，骆驼峰、神象峰等奇石山峰错落矗立，一路走走停停，沉醉于这里独有的山光水色。正悠然观景，身后骤然传来此起彼伏急促的羊咩声，一大群绵羊如同滚滚浪潮一般朝我涌来。我猝不及防，慌忙躲闪，顺势跳上路旁水泥墩避让。一股裹挟浓重羊膻味的气流呼啸着擦身而过。我连忙掏出手机记录这震撼场面：无数绵羊挤作一团，脖颈深埋群体中，只露出圆实粗壮的身躯。羊群首尾难分连绵不绝，看得人目不暇接惊心动魄。此生从未目睹过这般规模的阵势，宛若奔赴疆场的千军万马。
　　十余分钟后，羊群末尾才出现骑马的牧羊人，马蹄踏地，声声铿锵。我对着羊群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停拍摄，暗自感慨：此行可可托海，虽未遇见歌里那位养蜂姑娘，却意外邂逅声势浩大的转场羊群，可谓难得一见的奇景，大开眼界。据导游介绍，当地放牧主要有三种模式：一是牧民骑马随行看管羊群；二是依靠牧羊犬环绕值守，抵御野狼侵扰；三是借助骆驼协助放牧。无论何种方式，皆以牧民为核心，组成完整的放牧队伍。返程乘车驶出峡谷许久，山涧羊群奔腾的画面，依旧在我脑海中久久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