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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5版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26日
笔墨问心
○ 郑勐
  我喜欢画国画,从2020年起开始动笔。随着学习的深入,渐渐迷上笔墨丹青,一日不动笔,就像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不知不觉竟成了习惯。
  在网上系统入门学习后,便找些合乎自己审美标准的画家作品来临摹。王雪涛、江寒汀,我都临过不少。虽然也拜了老师,但生性散漫,加之写作任务重,不常去讨教,久而久之,离老师越来越远,听的指点越来越少,最后竟不好意思再见师面,只好自己瞎摸索,进步自然缓慢。
  看画展更是如此,常兴冲冲而去,耷拉着脑袋回来。倒不是画展质量不高,而是自己修为太浅,许多作品看不懂。为什么这幅作品好,好在哪里,作者想表达什么?尤其是一些现代派画作,看得我一头雾水,又不好意思问人,每每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家。因看不懂,后来便少去了。即便要去,也先看看海报,权当给自己做一番心理筛查,免得再添一脸尴尬。
  老师曾对我说:绘画无论技法怎么变,基本原则只有一个——给人以美的享受。这话我体会颇深。我同时搞文学创作,深知无论是刻画人性的真善美,还是揭露贪婪、刻薄与残忍,最终都应让读者获得内心的愉悦与精神的升华,潜移默化地引导人的言行,使之契合时代的审美。好的艺术作品,一定是能够跨越时代、跨越种族而打动人心的,一件绘画作品、一曲音乐、一篇文章、一尊雕塑,若能引起共鸣,必是与欣赏者产生了内心的同频。
  7月中旬,我受邀参加了一位青年画家的国画展开幕式。画展作品还真有点让人眼前一亮,既有对传统的继承——以黄宾虹画风为底色,也有对艺术的自觉创新。正因为吃过“看不懂”的闷亏,我才格外珍惜一场能让人看懂又不止于看懂的画展。
  站在一幅《溪山飞瀑》前,我正揣摩其意,身旁陪同的陈老师开口了——他是一位雕塑家,作品遍布各地。
  “这幅画像不像一杯浓茶?上浮的是茶叶,下沉的是透亮的茶水? ”
  “像!”我答。
  “人生不就是一杯茶么?茶叶不论怎样上下翻滚、起起落落,但内里却一定是透亮的。 ”
  我默然点头。
  “这幅画妙在它画的是山水树木,表现的是人生过程,强调的是灵魂的净化。 ”
  陈老师的一席话,让我对国画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行至一幅《云壑幽居》前,但见林木蓊郁、流水潺潺,溪边石上染着淡淡三青,一架小木桥横卧水上,两位拄杖老人牵手徐行,似在低声絮语。山峦间薄雾轻笼,山坳里几只飞鸟隐现,仿佛正鸣声相呼、共沐凉风。画面温润,虚实得当,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生出走入画中、亲沐山风的念头。
  展品中的山水多以秦岭为题,经画家剪裁取舍,仍不失秦岭雄浑磅礴的气势。
  及至一幅幅小品前,更被画面中和谐的意境所吸引,观者恍若步入秦岭峪口,领略奇峰竞秀,聆听泉流叮咚,感受山花烂漫的春意,欣赏层林尽染的秋光。这哪里是看画,分明是一场秦岭深处的漫游。
  我想,我们去看画展,看到的不只是画中秦岭的云壑幽居,也是笔墨问心后,那一点不肯混沌的干净。
  这也许就是看画展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