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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8月10日
窗外竹影
○ 同亚莉
  老房子在小区一楼,南面的窗户与小区的活动广场间有块空地,物业说,那是留给各自家庭的自留地,种花种树自便。空地长约十米,宽四五米,和小区活动广场间用冬青树分隔着。刚住进去时,大家兴致勃勃,有人种花,有人栽树,有人自搭花架凉棚,虽然风格不一,但空地不空,有花草蔬菜装扮着,也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过了几年,住户里有人嫌广场人员活动时经过自留地嘈杂,加之野猫野狗乱闯乱窜破坏了花草蔬菜,便提议加装栅栏。后来,物业移走了冬青,空下了一排空地,家家户户便统一安装上了栅栏,将私人区域和公共场所分隔开来,这下,便清净了不少,也再没有野猫野狗闯进小院践踏花草。原先的冬青外是一片高大的树林,树下安装着各种健身器材,栅栏代替了冬青后,栅栏外就是树林,坐在家里,透过窗户便可将健身的人们尽收眼底。突然觉得栅栏外有些空。
  一天,去南山游玩,看见山民户外有片竹林,显得十分清雅幽静,征得主人同意后,便挖了一棵竹根回来,埋在栅栏和树之间,也就是以前冬青生长的地方。然后忙于生活,尤其是退休后,离家去帮助儿子接送孙儿,早把他家当成了自家,自家的院子和房子,也就是节假日才回去看看。小院里还埋着竹根的事,早忘了。
  过了一年还是两年,我记不大清楚了。有次回家打扫小院,突然发现墙角竟然冒出了五六竿细细的竹子,竹子高约一米,筷子粗细,通身毛茸茸的,再一细看,低处还有几根更细更小的,不到半米高,用手刨了刨,发现树叶掩埋处还有不少小小的竹笋。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这几竿竹子,回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年去南山找人要竹根的事,心中感慨唏嘘了多半天。
  回家坐在书房看书,偶尔抬头,几株竹子便映入眼帘,躺在床上朝外凝神静思,无风时,竹子稀疏地静静挺立着,清风吹过时,竹叶随风摇曳,自然灵动,不争不抢就入了我眼,然后入了我心,分外惹人喜爱。
  我每每回了家,便要去看那一簇竹子,看它们变成了什么模样。
  一次,我看时,发现那几竿小竹子已经长成了竹林,或者说竹篱笆。大的已有了两米多高,小碗那么粗细,小的也都一米多高,可以做毛笔身杆了,竹林长约五六米,宽约一二米,有的竹子还调皮地将自己的身子伸进院内,有的开疆辟土,竟然长到了树林中间。一细算,我将之从南山带回来埋到小院外,到长出这片竹林,中间已隔了两三年时间了。
  那棵竹根,隐藏在土壤里,充分吸收着大地的养分,默默孕育,等到竹竿破土而出、凌云而上时,其在地里的根已长出了节。这情景,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人生,还有文学创作。竹子的“扎根”,像极了人青少年时代的学习打基础,也像极了文学创作上的阅读和积累。
  竹子是虚心的,也是多用途的,但竹子从来不傲娇。竹子挺拔秀丽,不管多高多粗,其心都是虚的。这虚心,被人赋予了“虚怀若谷”的含义,不知这是“格物”的结果,还是人们赋予的。
  竹子是常青的,我不常在家住,也没人给它浇水施肥,但每次回去看,它都是郁郁葱葱的。正如人们所称颂的那样,呈现出生命常青、坚忍不拔的气节。
  三四年下来,这片竹林已经从西而东,长到了我小院栅栏的最东边,密密实实的几层竹竿,也隔断了广场健身的人们向院内探视的目光。阳光透过竹林洒进小院,光影斑驳,营造出一种幽静宜人的氛围,给人清新的感觉,特别适合三五好友,品茗叙旧,也适合一人想静静时看书喝茶,发呆养神。
  朋友看见了这片竹林,又听说了它的形成后,给我说,竹子与“文运”有着深厚的关系,竹子长,文运昌。
  真不知是我这几年笔耕不辍促使这一株竹根生长壮大的,还是这竹林推动了我的写作。现在,这片竹林让我满目清秀,让我的小院四季如春。
  我享受着竹君的青翠如玉,也希望自己化身为君子,谦逊、正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