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2026年06月01日
陕北高原的歌手 ——读曹谷溪先生的诗意人生
曹谷溪先生是具有奉献型人格的诗人，他扶持过很多文学青年，他是路遥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引领者，在路遥生活出现困难的时候，他也伸出过援助之手。他写过很多陕北大地上涌现出来的优秀人物，给很多陌生的文友撰写评论，他是陕北乃至全国发现和培养青年诗人的伯乐。在他主编《延安文学》的岁月里，很多人因为他的支持与帮助取得了丰硕成果。他退休之后，出版了自己的诗集、评论集、纪实文学集等，主编了多种文集，以及《新延安文艺丛书诗歌卷》《西北作家文丛》《绥德文库》《延川文库》等近百册。谷溪先生是陕北人的骄傲，是文学爱好者的导师。凡是圣贤都是利他者，先生亦如此。
谷溪先生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坚守了诗歌写作的阵地，应该说是死守。那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他们那一代的陕北作家中，只留下来一个不用格律诗体写诗的诗人，那就是谷溪先生。如果没有他的出现，陕北的现代诗歌发展就会有无法弥补的断层。
另一方面，谷溪的巨大贡献是对黄土高原文化的发展与传播，他因此而常常被很多人称颂。我将他的贡献归纳为：一是创办《山花》，从此，成为陕北本土文学创作的一个起点。二是培植和扶持文学新人。三是为办好《延安文学》，全身心地投入和奔波，对陕北文学事业的普及与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这些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谷溪。
而我还是比较看重他的诗歌创作，因为作为一个诗人，留给这块土地的唯一礼物，就是作品。当我们远离人世，能够代表我们说话的，就是作品。作品不管是什么样子，它将会开口说话，历史和现实一样残酷，对于一个追求诗歌创作达到完美的诗人来说，残酷就会更加残酷。
谷溪的诗一开始就没技巧。
我敢说，无技巧是最高的技巧。这句话，用在谷溪身上是很贴切的。谷溪写诗从来都是用心写，而不是用笔。等到在心里完全可以默诵了，再用纸笔把它变成文字而已。我曾听过他朗诵《小土炕》《酸菜缸》，那深沉浑厚的男低音，让所有的听者深受感动，当时他就没有拿稿子，那么长的诗都是背诵出来的，实在让人敬佩。
在谷溪的诗里，你不会找到假货，其真实的程度让虚伪的人感到汗颜。他的诗，你仅从表面上看去，打磨得并不光滑亮丽，但其质地都是很好的上品，我很喜欢谷溪的诗，并被他的真诚和深刻所感动。
谷溪先生是诗人里的诗人，我想说的是，他是那种诗里诗外都是诗人的人，他热爱陕北、热爱陕北文化，对陕北民间艺术诸多方面都有研究，他认为陕北不仅是一个地域性意义上的概念，而且是一个放在全国和全球意义上，都具有独特文化艺术的地方，还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方位，更是在中国历史上、在人类史上都起到了重要作用的地方。他在他的诗作《陕北的山》中这样写道：
这里的每一座大山
都活着！
每一条山沟都流淌着
奇妙的传说……
昔日的光荣，驻足于
共和国英雄史册；
流血的弹洞，化作勋章
在夜空闪烁！
山间的篝火，曾映出
一个民族的悲壮剪影……
大山的心中
一片光明！
这首诗我在2004年谱曲。陕北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连绵不断的高原上，有很多秘密并未揭晓。严格地讲，这首诗是在纪念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歌颂为共和国的解放事业流血牺牲的无数战士，赞美这块土地上勤劳善良的人民。我一直认为，颂歌就应该唱给这些为祖国作出巨大贡献的最普通的牺牲者，这是先生创作的初心。
我还喜欢先生的另一首诗，这首诗发表在2001 年第10 期《诗刊》上，先生在《轩辕古柏的浓荫下》的诗中这样写道：
1
假如 他活着
假如 他也活着
春暖花开的日子
大胆假设——
我们 拉着家常
散步在故园的阡陌
这边是毛泽东
这边是蒋介石
2
这是东方最古老的祭坛
这是东方最年轻的神话传说
西部中国的黄土地
点燃祭奠祖先的香火
燃烧你
燃烧我
剧烈地心跳
突然沉默
3
过去的日子
已写满这样和那样的文字
只有明天
一片空白
你是大树
他是大树
默立在五千年
轩辕古柏的浓荫下
我们都是
孩子
4
不是开玩笑
历史，有时竟安排
惊人的巧合
他操着浓重的湖南乡音
朗读一份即兴而作的
祭文
他挥毫泼墨
将一腔赤诚
注入碑石……
5
你的根在这里
我的根也在这里
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一首曹诗，禁不住
有泪夺眶而出
6
赫赫始祖
五千年鸿运开启
巍巍圣灵
九万里龙脉继续
这是黄土的梦
这是蓝天的歌
痛饮一杯轩辕氏酿造的
“龙宴酒”
醉了他 醉了你
醉了我
这首诗1993年清明节写于黄陵，这是一首格局很大的诗，站得很高、看得很远，是首非一般人能完成的佳作。这首诗虽然是写祖国统一，但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有强词夺理的抱怨，而有高瞻远瞩的思考与期盼，仿佛一个岁月老人站在五千年以后的云端，与时空的一次轻松邂逅。
先生是一位思维敏捷而又理性的智者，在原则问题上决不让步，对自己也是如此，既是一位谦虚谨慎的倾听者，又是一位面对唇枪舌剑群儒的善辩者。
我是 1981 年开始学习写诗的，最早投稿给《延安文学》的诗歌作品，发表在1982年第6期《延安文学》。我记得很清楚，这首诗的标题是《一人两手两手十指》，发表这首诗对我的诗歌创作很重要，它标志着我的诗可以向外扩展和延伸。在当时的陕北，能在《延安文学》发表，就相当于在现在的《诗刊》上发表一样。当时，我还没有与先生见面，也不认识。从此，我与先生和《延安文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40多年过去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往来。
2004年，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的3本书——2本诗集和1本理论集。为了收回成本，我回陕北一边组织讲座一边售书，然后到绥德看望养育了我15年的奶妈。我获悉谷溪先生在绥德，为绥德县编撰《绥德文库》，就去拜访了他。先生提议给我拍一些生活照，他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这是他多年来从事新闻工作获得的另一门手艺。于是我们选择在绥德郊外的大山间穿行奔波，就有了我现在微信上拉小提琴的那张标志性艺术照。
我们在谷溪先生住的绥德县委的窑洞里，往往交谈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在他那里住下来。我给曹老师说，我是回来看望奶妈的，她是养育了我15年的养母。他也一定要去见一下这位老人。所以，在我与奶妈见面时，他拍下了我与奶妈在窑洞前的照片，这个美好的记忆一直保留到现在。
谷溪先生是一个感情特别丰富细腻的诗人，当我再去他的住所时，他为我写下了3首诗，他给我朗读的时候，声情并茂，感动得我泪流满面，先生也在流泪，我们师生二人抱头痛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奇怪的是为什么如此伤感，现在冷静回忆，皆由诗歌而来，是一种彼此之间灵魂深处的共鸣。20多年过去了，这3首诗没有在任何报刊发表，它实际上是先生给我写的一篇评论，只不过是用诗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已，此诗是先生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我此生收到的最高荣耀，感谢先生对我的褒奖。今天我将它抄录如下，首次面世，以此留念：
“《山鹰》他是一只山鹰/蓝天属于他/白云 属于他/他迎着鄂尔多斯的/沙尘暴而来//无定河的洪涛浊浪/曾为他举行/腾飞的洗礼//为了爱情/为了正义/不惜折断自己的羽翼/他对着苍天与尘世/啼血而歌//他的歌 是雷电//他的歌 是血泪//他用生命抨击丑恶的阴云/他用血泪滋润/干涸的大地”
“《琴王》其实，他只是一个/背着小提琴的/行吟诗人//在高山之巅/在大河之滨/他拉着琴，唱着歌/演奏天籁之音//他躺在雪地里酣然入梦/将自己与泥土融为一体/飘逸的长发/落地生根//醒着是歌/梦里是琴/他的生命就是诗/或生或死 都在诗中//我敢断言/千百年之后/生他养他的大山中/依然萦绕着他/优美的琴声！”
“《膜拜大地》他捧着一杯热茶/为年近八旬的老母下跪/整整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在漫无边际的情感世界/荡起游子 至爱的涟漪……//母爱比珠宝珍贵/子情如燃烧的烈焰/老母轻轻地抚摸/犹如儿时光腚上/重掌的灼痛//母亲就是老天/母亲就是大地/向母亲下跪/就是向老天叩头/就是向大地膜拜！”
（2004年12月18日，诗人尚飞鹏带着他刚刚出版发行的3本诗集，专程到绥德西山寺山坡上的窑洞看望养育他15年的奶妈，当我为其母子按下相机的快门时，禁不住潸然泪下。曹谷溪于2004年12月21日绥德杏树圪崂）
2023 年5月，我突然灵感来了，为先生撰写了一首叙事长诗，标题为《传播陕北文化的文学教父》，微信发给先生，他看后在微信上回复说，这样写不合适，让我另选题目。先生的人生以及他的全部生活，都是与文学有关的事件堆积起来的一座大山，他的人格魅力、楷模作用在陕北大地上广泛传播，他对文学界的长者、名家和普通的文学爱好者一视同仁，对路遥、雷加、史铁生，生前和去世后的帮助毫无保留。说实话，他对文学事业热情奉献，唯独冷落了自己的诗歌创作。他对祖国的感情充满了忠诚与信任，或激情飞扬的赞美，或毫不留情的批评，正是他生命品质的外显与奉献精神的伟大之处。
2020年疫情期间，谷溪先生突然向我约稿，他说有没有写路遥的好诗，这期《路遥研究》要用，我说有原来写好的组诗《走清涧》，其中有一首二十行的短诗《想起路遥》。我把这组诗发给先生，他马上回复说：飞鹏，这首诗需要加工，现在这样有损你“陕西第一把小提琴手”的光荣称号。这句话看起来有表扬的成分，实际上是在批评。这句话激起了我极大的创作热情，我也没想到，从第二天上午11点开始写到凌晨12点，完成了260多行的长诗《灵魂的雕塑》。我知道这是在13个小时里不断燃烧的结果。这首长诗是先生逼出来的，只有接受批评，才能把肚子里装的才华焕发出来。先生是我的恩人，他一直喜欢我的诗歌，用他的话说：飞鹏不为利益所困，是当今诗坛少见的绿色诗人。
谷溪先生不仅用文字书写自己的思想，也用实际行动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他用一生的心血编辑文学作品。他和路遥一样，浑身散发出对陕北文化的热情，那种极具亲和力的人格力量，对陕北文学高地的启示和楷模作用在岁月中流传。先生有深刻的思想，有敏锐的洞察力，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他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他的影响力尽人皆知，是生活中语言与行为的典范。先生是我的榜样，在我的心里，他早就是传播陕北文化的文学教父。
谷溪先生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坚守了诗歌写作的阵地，应该说是死守。那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他们那一代的陕北作家中，只留下来一个不用格律诗体写诗的诗人，那就是谷溪先生。如果没有他的出现，陕北的现代诗歌发展就会有无法弥补的断层。
另一方面，谷溪的巨大贡献是对黄土高原文化的发展与传播，他因此而常常被很多人称颂。我将他的贡献归纳为：一是创办《山花》，从此，成为陕北本土文学创作的一个起点。二是培植和扶持文学新人。三是为办好《延安文学》，全身心地投入和奔波，对陕北文学事业的普及与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这些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谷溪。
而我还是比较看重他的诗歌创作，因为作为一个诗人，留给这块土地的唯一礼物，就是作品。当我们远离人世，能够代表我们说话的，就是作品。作品不管是什么样子，它将会开口说话，历史和现实一样残酷，对于一个追求诗歌创作达到完美的诗人来说，残酷就会更加残酷。
谷溪的诗一开始就没技巧。
我敢说，无技巧是最高的技巧。这句话，用在谷溪身上是很贴切的。谷溪写诗从来都是用心写，而不是用笔。等到在心里完全可以默诵了，再用纸笔把它变成文字而已。我曾听过他朗诵《小土炕》《酸菜缸》，那深沉浑厚的男低音，让所有的听者深受感动，当时他就没有拿稿子，那么长的诗都是背诵出来的，实在让人敬佩。
在谷溪的诗里，你不会找到假货，其真实的程度让虚伪的人感到汗颜。他的诗，你仅从表面上看去，打磨得并不光滑亮丽，但其质地都是很好的上品，我很喜欢谷溪的诗，并被他的真诚和深刻所感动。
谷溪先生是诗人里的诗人，我想说的是，他是那种诗里诗外都是诗人的人，他热爱陕北、热爱陕北文化，对陕北民间艺术诸多方面都有研究，他认为陕北不仅是一个地域性意义上的概念，而且是一个放在全国和全球意义上，都具有独特文化艺术的地方，还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方位，更是在中国历史上、在人类史上都起到了重要作用的地方。他在他的诗作《陕北的山》中这样写道：
这里的每一座大山
都活着！
每一条山沟都流淌着
奇妙的传说……
昔日的光荣，驻足于
共和国英雄史册；
流血的弹洞，化作勋章
在夜空闪烁！
山间的篝火，曾映出
一个民族的悲壮剪影……
大山的心中
一片光明！
这首诗我在2004年谱曲。陕北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连绵不断的高原上，有很多秘密并未揭晓。严格地讲，这首诗是在纪念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歌颂为共和国的解放事业流血牺牲的无数战士，赞美这块土地上勤劳善良的人民。我一直认为，颂歌就应该唱给这些为祖国作出巨大贡献的最普通的牺牲者，这是先生创作的初心。
我还喜欢先生的另一首诗，这首诗发表在2001 年第10 期《诗刊》上，先生在《轩辕古柏的浓荫下》的诗中这样写道：
1
假如 他活着
假如 他也活着
春暖花开的日子
大胆假设——
我们 拉着家常
散步在故园的阡陌
这边是毛泽东
这边是蒋介石
2
这是东方最古老的祭坛
这是东方最年轻的神话传说
西部中国的黄土地
点燃祭奠祖先的香火
燃烧你
燃烧我
剧烈地心跳
突然沉默
3
过去的日子
已写满这样和那样的文字
只有明天
一片空白
你是大树
他是大树
默立在五千年
轩辕古柏的浓荫下
我们都是
孩子
4
不是开玩笑
历史，有时竟安排
惊人的巧合
他操着浓重的湖南乡音
朗读一份即兴而作的
祭文
他挥毫泼墨
将一腔赤诚
注入碑石……
5
你的根在这里
我的根也在这里
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一首曹诗，禁不住
有泪夺眶而出
6
赫赫始祖
五千年鸿运开启
巍巍圣灵
九万里龙脉继续
这是黄土的梦
这是蓝天的歌
痛饮一杯轩辕氏酿造的
“龙宴酒”
醉了他 醉了你
醉了我
这首诗1993年清明节写于黄陵，这是一首格局很大的诗，站得很高、看得很远，是首非一般人能完成的佳作。这首诗虽然是写祖国统一，但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有强词夺理的抱怨，而有高瞻远瞩的思考与期盼，仿佛一个岁月老人站在五千年以后的云端，与时空的一次轻松邂逅。
先生是一位思维敏捷而又理性的智者，在原则问题上决不让步，对自己也是如此，既是一位谦虚谨慎的倾听者，又是一位面对唇枪舌剑群儒的善辩者。
我是 1981 年开始学习写诗的，最早投稿给《延安文学》的诗歌作品，发表在1982年第6期《延安文学》。我记得很清楚，这首诗的标题是《一人两手两手十指》，发表这首诗对我的诗歌创作很重要，它标志着我的诗可以向外扩展和延伸。在当时的陕北，能在《延安文学》发表，就相当于在现在的《诗刊》上发表一样。当时，我还没有与先生见面，也不认识。从此，我与先生和《延安文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40多年过去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往来。
2004年，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的3本书——2本诗集和1本理论集。为了收回成本，我回陕北一边组织讲座一边售书，然后到绥德看望养育了我15年的奶妈。我获悉谷溪先生在绥德，为绥德县编撰《绥德文库》，就去拜访了他。先生提议给我拍一些生活照，他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这是他多年来从事新闻工作获得的另一门手艺。于是我们选择在绥德郊外的大山间穿行奔波，就有了我现在微信上拉小提琴的那张标志性艺术照。
我们在谷溪先生住的绥德县委的窑洞里，往往交谈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在他那里住下来。我给曹老师说，我是回来看望奶妈的，她是养育了我15年的养母。他也一定要去见一下这位老人。所以，在我与奶妈见面时，他拍下了我与奶妈在窑洞前的照片，这个美好的记忆一直保留到现在。
谷溪先生是一个感情特别丰富细腻的诗人，当我再去他的住所时，他为我写下了3首诗，他给我朗读的时候，声情并茂，感动得我泪流满面，先生也在流泪，我们师生二人抱头痛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奇怪的是为什么如此伤感，现在冷静回忆，皆由诗歌而来，是一种彼此之间灵魂深处的共鸣。20多年过去了，这3首诗没有在任何报刊发表，它实际上是先生给我写的一篇评论，只不过是用诗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已，此诗是先生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我此生收到的最高荣耀，感谢先生对我的褒奖。今天我将它抄录如下，首次面世，以此留念：
“《山鹰》他是一只山鹰/蓝天属于他/白云 属于他/他迎着鄂尔多斯的/沙尘暴而来//无定河的洪涛浊浪/曾为他举行/腾飞的洗礼//为了爱情/为了正义/不惜折断自己的羽翼/他对着苍天与尘世/啼血而歌//他的歌 是雷电//他的歌 是血泪//他用生命抨击丑恶的阴云/他用血泪滋润/干涸的大地”
“《琴王》其实，他只是一个/背着小提琴的/行吟诗人//在高山之巅/在大河之滨/他拉着琴，唱着歌/演奏天籁之音//他躺在雪地里酣然入梦/将自己与泥土融为一体/飘逸的长发/落地生根//醒着是歌/梦里是琴/他的生命就是诗/或生或死 都在诗中//我敢断言/千百年之后/生他养他的大山中/依然萦绕着他/优美的琴声！”
“《膜拜大地》他捧着一杯热茶/为年近八旬的老母下跪/整整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在漫无边际的情感世界/荡起游子 至爱的涟漪……//母爱比珠宝珍贵/子情如燃烧的烈焰/老母轻轻地抚摸/犹如儿时光腚上/重掌的灼痛//母亲就是老天/母亲就是大地/向母亲下跪/就是向老天叩头/就是向大地膜拜！”
（2004年12月18日，诗人尚飞鹏带着他刚刚出版发行的3本诗集，专程到绥德西山寺山坡上的窑洞看望养育他15年的奶妈，当我为其母子按下相机的快门时，禁不住潸然泪下。曹谷溪于2004年12月21日绥德杏树圪崂）
2023 年5月，我突然灵感来了，为先生撰写了一首叙事长诗，标题为《传播陕北文化的文学教父》，微信发给先生，他看后在微信上回复说，这样写不合适，让我另选题目。先生的人生以及他的全部生活，都是与文学有关的事件堆积起来的一座大山，他的人格魅力、楷模作用在陕北大地上广泛传播，他对文学界的长者、名家和普通的文学爱好者一视同仁，对路遥、雷加、史铁生，生前和去世后的帮助毫无保留。说实话，他对文学事业热情奉献，唯独冷落了自己的诗歌创作。他对祖国的感情充满了忠诚与信任，或激情飞扬的赞美，或毫不留情的批评，正是他生命品质的外显与奉献精神的伟大之处。
2020年疫情期间，谷溪先生突然向我约稿，他说有没有写路遥的好诗，这期《路遥研究》要用，我说有原来写好的组诗《走清涧》，其中有一首二十行的短诗《想起路遥》。我把这组诗发给先生，他马上回复说：飞鹏，这首诗需要加工，现在这样有损你“陕西第一把小提琴手”的光荣称号。这句话看起来有表扬的成分，实际上是在批评。这句话激起了我极大的创作热情，我也没想到，从第二天上午11点开始写到凌晨12点，完成了260多行的长诗《灵魂的雕塑》。我知道这是在13个小时里不断燃烧的结果。这首长诗是先生逼出来的，只有接受批评，才能把肚子里装的才华焕发出来。先生是我的恩人，他一直喜欢我的诗歌，用他的话说：飞鹏不为利益所困，是当今诗坛少见的绿色诗人。
谷溪先生不仅用文字书写自己的思想，也用实际行动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他用一生的心血编辑文学作品。他和路遥一样，浑身散发出对陕北文化的热情，那种极具亲和力的人格力量，对陕北文学高地的启示和楷模作用在岁月中流传。先生有深刻的思想，有敏锐的洞察力，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他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他的影响力尽人皆知，是生活中语言与行为的典范。先生是我的榜样，在我的心里，他早就是传播陕北文化的文学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