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雁已经听明白温如风状告老何的理由了,一是跟孙铁锤、叫驴这些地痞流氓打得火热;二是确定孙铁锤就是偷树贼。他反复问除了蒋存驴喝醉后,说孙铁锤是贼喊捉贼外,还有什么扛硬证据。温如风说,回想起那晚故意把他灌醉的前前后后,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再说,也没谁有这大的贼胆敢偷这棵树。并一口咬定何黑脸与他们这帮狐群狗党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南归雁没想到温如风还能用这大一串形容词,说明他是有些文化的农民。
南归雁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除了客气,不停地给温如风倒水、点烟外,就是请他消消气,另外还真不知说啥好。文书倒是能说会道,可温如风有点四季豆油盐不进,越劝越得寸进尺。
这时,安北斗一脚踏进门来。
南归雁有点像看见救星一样,急忙说:“你同学来了,你们好好聊一聊! ”
文书在安北斗耳旁悄声叮咛了一句:“一定要把人摁住,绝不能出镇! ”
安北斗身上还背着仪器,朝客房床上一撂,暗示让他们先出去。
南归雁和文书就出来了。客房里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 你是哪里不舒服了,要在今晚跑到镇上瞎胡闹? ”
“ 安存镰,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端了公家碗,吃了公家饭,啥都弄受活了,我他妈连孙子都装不成。孙铁锤偷了我的树,告他,何黑脸还跟他穿连裆裤。我想装乌龟王八蛋,狗日的还把牙花子剔出来塞到我嘴里,你说这口气能忍了?他爹欺负我娘,如今他又欺负老子,我拿这个地痞流氓没法了,但拿他何黑脸总有法,他是公家人,我不信就没王法了!前边那个书记不就被告倒了吗?他何黑脸跟孙铁锤、叫驴这些人狼狈为奸,那就是软肋,我非把这根软肋斩断不可! ”
“ 就这事? ”
“ 还要多大的事? ”
“ 走,跟我上阳山冠上说。 ”
“ 这么冷的天,我跟你上阳山冠,是脑壳让门夹了。 ”
“ 今晚有流星雨,咱一边看一边说行不? ”
“ 不去,我难受得心里跟棍戳一样,这些事放到你身上,你受得了? ”
“ 受不了。 ”
“ 就是啊! ”
“ 但得有个解决事情的过程。 ”
“ 我今晚就想解决,起码让何茄子来给我做个保证,必须限期破案。 ”
“ 别何黑脸何茄子的,人家好歹也比你长十几岁吧? ”
“ 管他长几岁,跟叫驴、孙铁锤整天混到一起的人,就没好货。相由心生,脸乌得跟紫茄子一样,失了人面,活该! ”
“ 存罐,你是个老实人哪,咋如今学成这样了? ”
“ 别叫我存罐,我叫温如风。 ”
“ 你刚不是也把我叫存镰么?你还温如风呢,我看你硬得像铁鸡公。走,帮我背东西上山。 ”
“ 不去。 ”
“ 你不去,我也懒得管你的事了。 ”
“ 你个计划生育专干,我又不刮宫引产。 ”
南归雁和文书都被里边的对话惹笑了,急忙捂住嘴。
“ 你还瞧不起我,是吧?温存罐,老实给你说,这事还就我管得了。 ”
“ 吹,可吹。你比南啥子雁还能,你一根指头都能剥葱。 ”
南归雁又想笑,但忍住了。
里面对话在继续:“你说,想要个啥结果? ”
“ 首先得让狗日孙铁锤给我道歉,扯出涎水淋荡的牙花子朝我嘴里塞不对。其次他何首乌… … ”
“ 叫何所长,最起码也得称人家老何。 ”
温如风倒是有所改口:“那……必须让老何以公心断案,给我把那半棵树的钱弄回来。 ”
“ 还有啥? ”
“ 把这两件事摆平了,我还推我的钢磨去,他哪怕把叫驴那些地痞认成干爹我都不管。 ”
安北斗似乎是狠狠在温如风身上拍了一掌说:“包在我身上了,走! ”
“ 你个跑计划生育的,还有那能耐?不上你的当。 ”
“ 我要没那能耐,书记能让朱武干跑到半山上把我请回来?我跟南归雁和你一样是同学,懂不?”
“ 吹牛不上税吧? ”
只听安北斗把观测仪器弄得一片乱响:“走,上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