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霾记
这呛人的社论,浓度大于一滴蜂蜜。
—— 冯杰的诗
这几天,它们开始悄然来临,带着轻缓的虎蹄。
在一家叫“纸的时代”的书店,四条汉子要谈中原乡土小吃。首先需要一段开场白。每人说一段。
雾霾可吃。
我先说。我向来自京城的李辉先生比较了一下北京和郑州雾霾之境界的不同。我说京城的雾霾既浑浊又空洞,京霾像一篇报纸社论;而郑霾除了抄袭排气的浑浊,还有乡土之醇厚,包含河南人烧秸秆百折不挠的执着,口感绵长。仔细品尝,两地味道果真不同。
每年入冬,我咳嗽不止的原因找到其中之一。仅有枇杷止咳露是不行的。媒体上报道一位好事有闲心者用吸尘器收集了十天雾霾里的颗粒,像居里夫人提炼铀一样最后制成一块砖。砖是好砖,茫然四顾,掂在手里不知他会去拍谁。
媒体上还说,有中外学者研究证明,雾霾将会缩短中国北方人五年半的寿命。可是你在如此污气里多活五年半又有何重要意义。可以白天不开灯,直接当晚上去睡。
我二大爷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两天,空气预警由黄色上升橙色,遥想东汉当年,黄巾军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难道张角之流灵魂再现,又要复生?
耶稣说:上帝,人怎么能活在这个地方?
孔子说:这要看你怎么来定义活着的意义。
天下事情须一分为二看,雾霾尚有几多好处,譬如生活里立于高楼之上可以不头晕。远眺可生出迷蒙情感。战争史上有孔明草船借箭成功,军事上有专家说可造成美日核弹之误差。
猪和羊可以隔离,“非典”和贪官可以隔离,雾霾不可隔离,大气污染、“霾粒”弥漫的世界里,谁都跑不掉,都会粘掉鞋子。雾霾是世上唯一平等的元素。大人小人,官员平民,主席百姓,演员观众,在它面前一律平等,雾霾没有阶级之分,对它的立场我不想叫好,还是忍不住叫好。
作家形容雾霾浓厚,不能像画家卖画那样使用平方单位,不能像建筑商买水泥时使用立方单位,最好用一些无用的诗句借代,譬如“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东区文友有每日一吟的习惯,近似吐痰。早上被窝里收其一诗,诗云:“遛狗不见狗,狗绳牵在手,绳狗都不见,狗咬我才走。”雾霾深处全靠感觉。境界似“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响了不白响。
我说:这一首不是你写吧?咋像我老乡王梵志的口语诗?
我看后面点赞者,有一位留言,说有禅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