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陪孙女写作业,翻阅日历,快进入腊月了,我悄悄告诉孙女:“芸芸,好好学习,过几天给你做好吃的。 ”
孙女惊讶地问:“爷爷,什么时候,做什么好吃的?”我顺口说道:“腊八节,给你熬腊八粥。”孙女哈哈大笑,说道:“我以为什么好吃的,不就是八宝粥,不喜欢,还不如一碗麻辣烫。”我心里一颤,不知怎样回答。
这让我油然想起过往,那些岁月里,一进腊月,故乡的孩子就开始期盼腊八的到来,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浅履着时间的脚步,抚摸着岁月的窗口,遥望孩提时代,总是让我生起那浓浓的乡愁。再有几日,就是新年的第一个节气,腊八节,一眼看到这三个字,心中便涌起无限美好,眼前便是飘着浓香的腊八粥。
腊八粥是腊月里的第一个节气的标志,也是新年将要到来的象征。几十年的生活,许多事情早已忘记,但让我始终不能忘记的,便是记忆深处那碗飘着浓浓乡愁的腊八粥。
20世纪七八十年代,腊八粥是孩子们满眼盼望的美食,还不到腊月,孩子们便在纸上进行倒计时,数着日子过。也许那个时代生活比较拮据,在熬过无数个冬天的日子后,一碗腊八粥就成为孩子们的奢望。
那时,每到腊八节到来,更让我欢喜的是母亲让我抱抱椿树,因为在同龄人中我个子比较矮,记不清从什么时间开始,每到腊八节的时候,母亲便让我起得早些,太阳还没出来便起床,到我家后院一棵老椿树下,抱着椿树说:“椿树、椿树你姓王,你发粗来我发长!”要连续说三遍。天亮了还要把腊八粥撒在椿树杆上,这样在新一年自己就会长高。可能是我十年如一日地坚守,个子还真长了不少。虽不是高个子,但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标准。
那时,母亲还告诉我,除了祭祀之外,还要在我家院内的几棵枣树的枝丫上撒一些腊八粥,说来年枣树就会结得多。
我无法考证腊八粥的起源,也无法确定腊八粥的成分。只记得我的故乡是北方的一座方圆百里之内最繁华的小镇,故乡的腊八粥主要是由大枣、黄豆、绿豆、小米、大米、红薯、蔓菁、花生等八种农作物熬制而成,香味极浓。
那些年,姐姐、哥哥在外地打工,腊八前他们都会打电话给母亲,告诉母亲多熬些腊八粥,会赶在腊八前回家,一起吃腊八粥。母亲做的腊八粥很有味道。大地锅,劈柴火,八种食材在里面慢熬,还有浓浓的乡愁,细细的小火煨出浓浓的年味。腊八粥成了那时的一种印记符号,成为新年回家团圆的钟声,成为母亲在村头大槐树下盼儿女回家的目光。
后来,我儿子在天津上学,每年的腊八前我也会给儿子打个电话,问能不能在腊八前赶回来。这样的牵绊成为腊月的一种习惯,那浓浓的腊八粥香飘得很远很远。
也许由于地域不同,腊八粥所用的食材也各不相同,北方有北方的浓香,南方有南方的妩媚。腊八粥的意义不在于本身的营养,而在于一种念想、一种归宿的乡愁,是一种家门口老槐树下母亲对在外亲人回家的盼望,是浓浓年味的开始。
吃罢腊八饭,都把年来盼。也只有吃过了腊八粥,新年的味道才开始浓烈起来。在外工作的人启程回家,在家的人开始杀猪宰羊、磨豆腐、蒸花糕……鞭炮声开始响起,年的味道便浓了起来。从车站回家的双眼开始模糊情不自禁,拥挤的车站无法阻挡回家的脚步,一枚枚乡愁的落叶与漫天的雪花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