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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8版
发布日期:2026年09月30日
儿时的火盆
○ 刘云宏
  儿时虽已离我远去,但归心似箭的路还是会在远方呼唤着我,每当逢年过节时,思家念家的心总会不由得跳个不停。
  我已经好几个年头没在家过冬了,大学时远在北方,深深地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热情。我在北方度过了四个冬天,每逢冬天来临之时,我大都会蜷缩在被窝里不出门,享受着宿舍里的暖气和被窝里的热气。然而,当我回到故乡再次感受寒冬腊月时,突然发现已经找不到一丝暖意,更多的是一种湿冷,可能因为这个缘由,我回想起儿时的冬天。
  儿时的冬天,气温会骤降,北风呼啸,寒气吹得手脚直发抖。那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时常会把家里废旧的盆拿出来,在盆的边上打几个小洞,然后再用几根又粗又长的铁丝系起来,拎着去山上找一些能燃得着的柴来生火,火越大心里就会越高兴,寒冬就会越来越暖心。
  儿时,家里比较贫困,加之身边同龄的小伙伴不多,故此每逢冬天来临时,母亲总会缝补几件过冬的衣服给我,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如此,走到外面依然顶不住寒冬的冷。儿时的冬天,千层衣服也挡不住北风的穿透力。深刻地记得,幼小的我穿着一件迷彩服,坐在破旧不堪的教室里,听着老师传道授业。那时候,最冷的莫过于我,皮肤上起满鸡皮疙瘩,脚冻得直发抖。
  那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周末,周末一到,我就可以和几个稍长的朋友,一起享受火盆的暖意。一到周末,我很快就吃完饭,然后去村里的老井边上等待小伙伴,然而每一次去,我都迟到了,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可能因为个头小,我基本上挤不进去,总是在别人的屁股后面站着,贪婪地享受着火盆里飘出来的暖意。每当有几个人因为家里有事回去了,我就会特别高兴,因为这样,火盆里的暖就会离我越来越近。
  火盆非常小,但是来的人非常多,加之柴都是路边废弃的柴,里面水分很大,不容易燃烧,因此每一次换柴的时候,烟都熏得人受不了,然而没有一个人愿意换一个位置,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到火越来越旺。儿时,我大多数时候是在人群后面,印象中没有一次是在前面的。记得有一次,我和邻居的小伙伴一同去烤火,为了争一个好位置,两个人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段好“戏”,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于是每次我们去烤火,众人都会拿我们两个逗乐,叫我们再打一次。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第二年的冬天来临时,我也想自己拥有一个火盆,可以独享,不再去人前挤。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盆,找不到适合的铁丝,于是我灵机一动,把家里洗脚的盆偷偷地用刀戳通,然后又把作案工具悄悄藏起来,这样不容易被母亲发现,免得受皮肉之苦。然而自作聪明的我,还是逃脱不了母亲的棍棒。晚上的时候,母亲拿盆洗脚,还没洗完就发现水已经流了一地,母亲毫不犹豫地审问我,我经受不住母亲的威逼利诱,终于承认自己想要一个火盆,故此把家里的盆用刀戳烂。
  虽然挨了一顿毒打,但是我却捡来了一个愉快的冬天,因为这个寒冬,我就可以拎着这个火盆在村子里游荡,让别人为争一个烤火的位置打得头破血流。
  遗憾的是,寒冬再次来临之时,当我拎着火盆去村子里闲逛的时候,老井边上空无一人,昔日拎着火盆的人也已无影无踪,彼时和我一起为争一个火盆的人也不见踪影。虽然我拥有了一个火盆,却没有了往日的快乐,没有了笑容。
  这个寒冬一过,火盆就没有再用过,被我丢弃在厨房里,并且随着年龄渐长,我也不再做一个走读生,而是住校了,逃离了寒冬之时被寒气冻得不省人事的状况。那时候,家里经济情况也逐渐好转,父亲去外地当了工人,母亲在家种地,有了一定的积蓄,于是就四处张罗建造小洋楼,房屋建好没几年,我们就搬了家,从此这个火盆就被遗弃在老屋里。
  火盆是一代人的记忆,而今已经成了古董,成了儿时最值得留念的记忆。虽然今天家家户户都用电,但是我永远找不到彼时那种温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