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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A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7月29日
几位难忘的编辑
○ 莫伸
  在我的创作生涯中,稿件被正式采用并以极快速度反馈的有两部作品。一部是短篇纪实《阿拉木图的中国人》,一部是中篇小说《山林雾茫茫》。
  《阿拉木图的中国人》是长篇纪实《闯荡东欧》中的一个章节。写作中,我觉得这个章节可以当作一部独立的短篇发表,于是去北京时顺手带去。那是1993年3月,当时我有两本书先后在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加上该社主办的大型刊物《五月》曾向我约稿,于是将这部短篇交给他们。那天走进编辑部,主编雷抒雁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编稿子。见面寒暄几句后,我将稿子给他,没想到他竟当场阅读,读完后又当场拍板:下一期就发。
  后来我知道了,这部稿子第二天就随同其他稿件一道进了印刷厂。
  雷抒雁已经去世多年,谨向他深深地鞠躬。
  顺便说一句,我记不清《五月》的前身或者后世是不是曾叫过《开拓》,于是在人工智能上询问。答复是:中国工人出版社没有《五月》这个大型文学杂志。我又问:雷抒雁在中国工人出版社的大型文学杂志担任过主编吗?回答是从来没有。但是我手头保存着一本1993年第3期的《五月》杂志,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主编:雷抒雁 副主编:叶梅珂、傅绪文”,也明明白白地写着:“出版者:中国工人出版社”。
  可见历史是多么容易被忘记。
  《山林雾茫茫》起笔于 1981年5月,次年春节期间定稿。应当说,是农村插队的生活给了我体验,给了我感觉,给了我生活的积累和思想上的认知,包括我插队的秦岭山村原始而优美的自然风光,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也让我写这部中篇时总体感觉比较顺手。那时我家在宝鸡,小说写好后,就近拿给我的好友、宝鸡铁一中的语文教师余明忠看。头一天晚饭后将稿子交给他,第二天晚饭后他来找我,一进门就说:这篇小说写得不错。在他的鼓励下,我很快将小说邮寄给远在北京的《十月》编辑部。20世纪80 年代,从宝鸡到北京的邮件需要3天时间。同样,北京的回信也需要3天才能到我手中。让我想不到的是,小说发出的第八天,我就收到了《十月》编辑部侯琪大姐的来信,信中告诉我:由于她正在看《十月》当年第二期的校样,所以我这部中篇由苏予大姐(编辑部主任)拿去先看,看后觉得不错,又倒回来按照程序请她看,她看后和苏予同感,于是迅速给我回信并告诉我:一审二审均已通过,她们会尽力争取发在第三期。信中还写道:这部小说中有不少笔墨是描写大自然的,很美,令人产生出许多的联想,起到了“意在不言中”的作用。
  后来,这部中篇果然在《十月》第三期上刊登出来。
  回过头来看,这部6万多字的中篇,她们总共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分别读完。
  至今我怀着深深的敬意,感激苏予和侯琪两位大姐对一位基层业余作者的关注。她们的关注非常真诚,没有任何功利,但我却通过种种极微小的细节感受到了。后来商子雍兄长不止一次地对我讲:有一年他在北京开会碰到苏予,说话中,苏予大姐很关注我的现状,对我多有褒奖之词。
  还记得《十月》另一位编辑张守仁老师,他是那么真挚地关心和扶持每一位作者。有一次,我们在一起说话,他对我的写作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设性意见。他说:“希望你更上一层楼,真要是写出来了更好的作品,到时候我请你吃饭。”我急忙说:“不是你请我,是我要请你。”谁知他竟很认真地回答:“是我请你,写出好作品不容易,让我为你庆贺。”
  岁月如流水,几位编辑早已在各自的岗位上退休,我和他们也早已失去了联系,只是他们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