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通西域》(雕塑)陈启南
《转战途中》(雕塑)陈启南
《伏波将军路博德》(雕塑)陈启南
《中华魂摩崖石刻群雕》(局部)陈启南
《炎帝像》(雕塑)陈启南
《司马光像》(雕塑)陈启南
《司马迁像》(雕塑)陈启南 中国现代雕塑始于学习西方写实雕塑,后结合本土特有的审美情趣,经过了几代人不懈的努力,逐渐形成了中国特色的民族化雕塑。作为我国著名的第二代现代雕塑家之一,陈启南先生在雕塑的民族化方面做出了突出成绩,在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创作了大量雕塑作品,尤其是在大型城市雕塑方面取得很高成就,创作了《张骞通西域》《唐诗魂》《诗峡》等明显具有“汉唐雄风”气派的民族化雕塑。
陈启南先生早期接受西方写实雕塑训练,打下了扎实的造型基础。从他众多的作品中可以看出,在几十年的雕塑实践中,他始终坚持继承和融合民族传统,将严谨的写实结构与大气古朴的民族气韵相结合,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民族化艺术风貌。研究总结陈启南先生雕塑艺术的演变及分析其中的传统审美元素,丰富中国雕塑民族化的理论,对我们学习、借鉴传统艺术精华定有积极意义。中国民族化的现代雕塑,不能脱离扎实的造型基础而仅从传统雕塑入手。只有在这一基础上,才能更全面地学习、吸收中国传统艺术的精华。在这方面,陈启南先生的探索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陈启南先生近几年在西安创作了《张骞通西域》《玄奘》《唐诗魂》《诗峡》等多座大型城市雕塑。这些作品不仅汲取了汉唐雕塑雄浑大气的艺术特色,还巧妙借鉴了中国山水画和园林艺术的表现手法。
2005年,以他为主创作的大型石雕《唐诗魂》和《诗峡》,可以说将他的雕塑民族化探索推向了很高水平。大型组雕《唐诗魂》坐落于西安大唐芙蓉园,以山为造型意象,最高点为16米,总长40米,雕塑平面呈半封闭的圆形,塑造了25个唐代诗人,主要有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等,将不同状态、不同动态的诗人塑像组合成山之形状,远观如一段雄浑的山峦,又似一幅立体的山水长卷,巧妙地契合了中国人“仁者乐山”的山水审美情趣。中国的山水画是中国艺术的代表之一,不论在实践还是理论上都可谓中国艺术的最高水准,与传统雕塑相比,更具中国传统哲学和审美内涵。正如吴为山所说:“雕塑的形体不是客观物像的形体。中国雕塑的形体要体现中国山水、自然的气韵,体现中国人的自然观。”
陈启南先生将山水画的构图章法、虚实关系转化为雕塑的空间布局,正是对这一理念的实践,体现了他不拘泥于传统雕塑形式、广收博取的艺术视野。《唐诗魂》的高低错落有致,几组人物的组合都呈三角形,类似传统山水画中典型的大小三角形相互叠加、穿插式的构图,绵延不断,构成以大大小小三角形为主旋律的雕塑乐章。中国艺术的“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实结合”的审美特点在雕塑《唐诗魂》中得到充分体现,雕塑上半部分较实,下半部分较虚,人物头、手用写实手法刻画入微,身体部分则尽量与山体融合,并以国画中大斧劈皴般的切面塑造身体和衣饰,古朴大气。这样的处理,既有雕塑的形体转折,又产生了虚实相生的线条感,形成“线”与“面”交织的独特节奏。
《唐诗魂》采用中国传统艺术中不重视身体而重视头部刻画的方式,用写实方法塑造性格特征明显不同的25个诗人的头部,结合了中国传统上佛像的塑造手法,面部五官用线来强调,突出了喜爱用线的民族风格。作品最佳观赏角度是从半圆的缺口看去,几组人物坐落在山体不同位置,山中有人,人又构成山,人山一体,似隐似现,似有人又似无人,如老子所言:“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其体现出以中国传统哲学为基础的美学理念——“意象”之美。分析《唐诗魂》可以看出,其中中西结合的方法是其整体追求中国山水画式的美学意境,因形取势,雕塑的局部头和手等采用写实的手法,使雕塑远看有山势奇峻之美,近看有人物丰富的耐看细节,对比第一代雕塑家还比较拘谨的探索,《唐诗魂》这种“大虚、大实,开合自如”,可用形容国画境界的一个词——“元气淋漓”。雕塑上一些局部的小缺点,在整体贯通的气势下,几乎可以忽略,《唐诗魂》可算是成熟的具有民族风貌的雕塑。
《诗峡》在《唐诗魂》后部,像个勺把与之相连,蜿蜒120米,平均4.5米高,最高处7米,游人穿行于峡中,可一览初唐、盛唐、中唐、晚唐各个诗歌流派代表诗人的风采,如王勃、骆宾王、陈子昂、王之涣、高适、韩愈等,还有武则天、上官婉儿、李隆基、杨贵妃等为人熟知的历史人物。《诗峡》更多借鉴的是中国传统园林“曲径通幽,一步一景,蜿蜒不断”的造型原则。情节、圆雕、浮雕人物随山体变化,似因形就式,似随意安置,实则匠心独运,和《唐诗魂》一样,都是上实下虚,与山体融为一体。在人物的旁边刻上与人物相关的一些唐诗,欣赏雕塑的同时,体会唐诗韵味,与中国古代摩崖石刻造像类似。《诗峡》在整体上是《唐诗魂》的延续,既是雕塑也是园林景观。通常的雕塑是从外部围着观看,《诗峡》却是让人在内部走动观看,像游于长江三峡而被两岸美景包围,这是在景观雕塑上的创新。
陈启南先生和大多数中国第二代雕塑家一样,最初接受的是苏联雕塑方法的训练。他的艺术生涯正值国家建设时期,雕塑创作多服务于公共空间和社会需要,因此他的作品以纪念性为主,追求崇高、永恒,注重社会性,虽然也做了一些生活小品雕塑,但还是以城市雕塑为主。作为中国第二代雕塑家代表之一的陈启南先生,在宏大纪念性题材的把握上更有独到之处,这一点从前文对雕塑《玄奘》《张骞通西域》,尤其是对《唐诗魂》《诗峡》的分析中便可得到充分验证。
从中国第一代雕塑家的民族化探索,到本文重点研究的陈启南先生的艺术实践,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学习西方写实主义雕塑的基础上,融合中国传统艺术精华,形成具有时代特色的民族化雕塑,这是一条贯穿中国现代雕塑发展史的重要脉络。而这样一个探索过程,无疑是必要且卓有成效的。当代中国雕塑艺坛丰富多彩,各种观念、流派,各种手法并存,不管是面向西方当代艺术的还是面向自己传统的,大家在雕塑的民族化上有共识,虽选的道路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要做出与本民族文化、审美有关的作品。老一辈雕塑家的探索精神打动着我们,他们的雕塑作品更是我们前进的路标。从对陈启南先生及其作品的研究考察中,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中西融合之路,我们能够体会到:首先是写实基础的重要性,没有坚实的基础,学习、发扬传统艺术也无从谈起;其二,对雕塑传统的学习不能仅限于古代雕塑。中国艺术的精髓同样体现在山水画、书法、诗歌等艺术门类中,我们应深入学习各个门类的传统艺术,从多角度体会“以形写意、形神兼备”这一中国独特的审美特色,从而创作出既有中国民族特色又有时代精神的雕塑作品。
(本文摘自西安美术学院雕塑系2011届硕士研究生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