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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16日
党永庵:让开花的黄土地 永远放声歌唱
    党永庵(资料图片)

 党永庵作品集    王艺航/摄

  阳春草木葱茏,风暖花香,在长安城南一处静谧的书斋里,传来读诗的声音:“暂别书斋,去看大海。待明朝,捧一束浪花归来。也许,还有彩贝,用它涂改我的苍白。”循声看去,党永庵先生正为记者朗诵他的诗句。
  作为中国当代诗坛、乐坛的双栖大家,党永庵虽已年近九旬,嗓音依旧沉稳浑厚、字字铿锵,无半点老迈颓废之风。从1955年发表处女作至今,党永庵已在文学与音乐的道路上耕耘了71个春秋。被称为“西北歌词重镇”的他,其作品跨越时代,从《我们这一代》的青春呐喊,到《青春献给伟大的党》的时代强音,再到《翠谷双回响》的太空绝响,他的作品早已构筑起一座属于三秦大地、属于中国当代音乐文学的艺术丰碑。
  黄河赤子 从关中少年到文坛新秀
  1938年12月,党永庵出生于黄河西岸的一个陕西普通农家。“那会儿还叫平民县,就是如今的大荔县。当年是为逃自河南、山东的难民特设的。”党永庵回忆道,他的祖父是远近闻名的黄河船夫,水性极好的父亲曾劈涛斩浪为抗日军民转运食盐、布匹等重要物资。
  村子虽不大,可是文化气息浓厚,吹唢呐的、唱蒲剧的,经常在村中表演。在这种氛围的熏陶下,党永庵无师自通,学会了吹笛子,甚至在10岁的时候,他已经能用笛子吹奏一些蒲剧的曲牌了。
  “在我15岁那年,西安音乐学院的老师来大荔县招生。”党永庵便辞别父母,满怀憧憬前去应试。当时从他家乡朝邑县(编者注:1950年,平民县并入朝邑县。1958年,朝邑县并入大荔县)的严家庄到大荔县城还有40多里的距离,全是土路,没有客车,人们往来得靠步行。“一段时间没下雨,人在路上走,厚厚的干土能腾起半米高……”这段艰苦的经历,却成了党永庵一生中非常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的大荔县城路边种着很多柳树,我戴着草帽一路走着,听着两边树上此起彼伏的知了叫声,感觉像唱歌一样……”条件虽然艰苦,但并没有阻碍党永庵的创作脚步,相反给予了他很大的灵感。黄土高原的苍茫、黄河古道的壮阔、农民劳作的艰辛与坚韧,都成为他最鲜活的创作素材。
  1955年,年仅17 岁的他在《工人文艺》发表了处女作诗歌《王莽村的太阳》,文字虽稚嫩却情真意切,描绘出乡村的生机与人间烟火。从此开始,党永庵正式开启了他长达71年的创作生涯。他坦言:“那时候没想过要当什么作家,就是心里有话,想通过文字表达出来,想把乡村的美、生活的暖写出来。”这份纯粹的初心,贯穿了党永庵整个创作生涯。
  1956年,党永庵考入西安音乐学院,主修小提琴,这些专业的音乐学习,为他打下了坚实的乐理基础,让他深谙音律之美、节奏之妙;与此同时,他从未放下文学创作,广泛涉猎文学、哲学、历史典籍,兼收并蓄,博采众长。
  记录时代 在人民与生活中寻找灵感
  1959年,党永庵从西安音乐学院毕业。1961年10月,党永庵到《安康日报》工作,他以记者的身份走遍安康的村村寨寨,看遍安康的山山水水。他深入人民中间,广泛地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创作了大量民歌体诗歌以及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作品,其中《绿色的寄语》《放筏人》等诗作先后被《人民日报》《人民文学》刊载。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读者越来越多。
  此后的20余年里,他辗转多地,历经基层与地方政府工作,历任汉中市、渭南市副市长等职。丰富的人生阅历、深入人民群众中间,让他的创作扎根现实、贴近生活,始终与时代同频。
  “歌词和诗是姊妹艺术,我在写了很多诗之后,就有不少人给我来信,让我写歌词。我的音乐基础对我写歌词的帮助很大。”谈到后来为何写歌词,党永庵回忆说。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居易的这句古训,是党永庵一生创作的信条。20世纪60年代,新中国建设如火如荼,青年一代满怀激情投身祖国建设,党永庵以笔为枪,创作了诗歌《我们这一代》。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后,迅速引起轰动,由著名作曲家、《社会主义好》曲作者李焕之谱曲,化作激昂的旋律,传遍大江南北。
  “我们这一代,豪情满胸怀,走在大路上,东风扑面来。脚下踩着山和水,怀里揣着全世界。火红的年华,火红的时代,革命的重任扛在肩哟,昂首阔步朝前迈……”在《我们这一代》的歌词中,铿锵的语言、昂扬的旋律,唱出了一代青年的理想与担当,成为时代的青春注脚,也让党永庵的名字家喻户晓。
  20世纪70年代,他创作的《青春献给伟大的党》再次风靡全国。“像那青松迎着风雨茁壮成长,像那江水滚滚不息奔向海洋。红旗下,我们排成行,奔向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质朴而深情的歌词,搭配雄浑的旋律,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在工厂、学校、乡村广泛传唱,激励着无数人砥砺前行。
  到了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华夏大地,党永庵又以《微笑的太阳》为题,创作了充满希望与温暖的歌词,由《我的祖国》曲作者刘炽谱成合唱交响乐《太阳颂》,在全国各大音乐晚会唱响,传递出新时代的蓬勃生机。后来,党永庵为印度尼西亚国家合唱团创作的歌曲《绿鸽子飞起来》备受推崇,合唱团的名字也因此改为“绿鸽子合唱团”。他的《翠谷双回响》在2021年由航天卫星搭载飞向太空,永久回响在天地间。
  从青年到中年,党永庵的创作始终紧扣时代脉搏,既有对国家发展的深情礼赞,也有对人民生活的真切关怀;既有宏大的家国叙事,也有细腻的情感表达。
  “歌词是写给人民听的,是要唱出来的,必须接地气,必须有真情实感;脱离了人民、脱离了生活,再华丽的辞藻都是空洞的。”党永庵强调,在创作的道路上,他始终坚信,艺术的生命力源于人民、属于人民,只有扎根人民、扎根生活,才能创作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
  半生耕耘 一生守望三秦大地
  党永庵的一生,与陕西紧密相连。从求学西安,到工作于安康、汉中、渭南,再到晚年定居长安,三秦大地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融入了他的血脉,成为他创作的不竭源泉。如今,虽已至耄耋之年,党永庵依然不改初心不断创作。“写诗是播种花朵,而我是种花的草翁。”他笑着说道。
  “要暂别书房,去看大海。”提及年轻一代的艺术家时,党永庵希望他们可以扎根陕西、扎根人民,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创新艺术表现形式,创作出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作品,让三秦文化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
  “山是家,海是家,路也是家。路尽时,梦是家。梦断处,醉是家。酒醒日,天涯是家。止止行行,行行止止,噫吁嚱,家也是天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唱时代歌——党永庵先生边走边唱,且行且歌,无怨无悔。
  一生诗心,岁月留香。他用 71 年的坚守与耕耘,书写了一位人民艺术家的传奇人生。从关中少年到文坛大家,从青春呐喊到太空绝响,他始终以笔为犁,深耕艺术沃土;以歌为媒,传递人间真情。
  “只要一息尚存,就要书写不止。”终南山下,长安城里,党永庵的艺术生命依然蓬勃。他就像一棵不老的青松,扎根黄土地,沐浴时代风,枝繁叶茂,四季常青。
  采访结束时,党永庵说,他要继续以他的赤子之心、笔墨之情,在艺术的道路上为时代放歌、为人民抒怀,让诗心与歌声,永远回荡在三秦大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文化艺术报全媒体记者 任俊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