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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4月15日
墨耘·曾广闲文专栏
跳出自陷陷阱( 2)
○ 墨耘
  上述两种情景,似乎关联性不大,但仔细分析,有着内在的相似性,即当事人陷入了难以自拔的陷阱,前者可称之为“ 自陷陷阱”,后者则是“共鸣陷阱”(或“ 他陷陷阱”)。这样的陷阱,可谓无时无处不在,在千年前的经学讲坛上,在魏晋的文人清谈里,甚至在当今我们自己深夜手机屏幕上那些精准推送的文章标题里,似乎都回荡着类似的声音。
  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论,听着机巧,实则挖了坑自己跳。这般诡辩,像极了追逐自己尾巴的猫,转得晕头转向,自以为得道,实则仍在原地。汉代的不少经学家,皓首穷经,都耗在几本被尊为“经”的书上。圣人的一句话,不过三五字,经学家们的“注”“疏”则往往超过千字、万字。最初的“经”,被厚重丝茧彻底包裹,让学问成了“我注六经”的循环论证:经典必定至高无上;因为它至高无上,所以我的解释必然正确;因为我的解释正确,所以愈加证明了经典的至高无上。新思想的大门,被经学家们牢牢锁死。魏晋清谈,更将逻辑的圈套织成华美牢笼,清谈家们坐在玄之又玄的迷宫里,用精致的逻辑荆条,编织起没有出口的樊笼。更可叹的是,他们自认为这个关住自己的笼子精美无比,甘愿被关入其中而不能自拔。宋明理学“格物致知”,出发点是突破“茧房”、向外求理,却渐渐困在概念的螺蛳壳里。“理”字被越说越玄,最后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却要万人朝拜。王阳明格竹七日而病,正是对这自陷逻辑最诚实的反弹——当语言描述的世界替代了亲手触摸的世界,学说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在逻辑的静水里打转,再也汇不进活水的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