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熊猫》里那只圆滚滚的阿宝,在师父点拨下,翻出了一个充满力量的跟斗,翻过了对熊猫的成见,也翻开了命运的新篇章。现实中的熊猫,不会有阿宝那么大的能耐,但它的名字,却从一个“翻跟斗”似的美丽误会而来。
上世纪四十年代,重庆北碚博物馆首次展出这种国宝,宣传牌上的中文标名遵循传统竖排自右向左的习惯,写作“猫熊”。可那时中文横排书写习惯已渐改为自左向右,多数观众便不假思索地念成了“熊猫”。一传十,十传百,这阴差阳错的误读竟以讹传讹,成了正统。从“猫熊”到“熊猫”,仅仅是两个字翻了个“跟斗”,带来的意象变化却妙不可言。“猫熊”一词,重在“熊”字,表明它是熊科一员,“猫”字只是修饰,点出它面容似猫。“熊猫”则不然,“猫”字是中心字,我们的脑海先浮现的,是猫的娇柔可爱,而“熊”字作修饰,注入一种笨笨的萌感。于是,一个充满张力的形象跃然纸上:一个有着猫的乖巧、熊的笨拙,可爱可亲的、充满了孩童般憨态可掬与悠然自得的萌宠。一个词序的颠倒,如魔法般,完成了从科学命名到情感共鸣的转换。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汉语使用者集体无意识下的一次绝妙的再创作。
这一对看似简单的词序颠倒现象,实则揭开了一个更为广阔的语言镜像世界——在汉语词汇的宇宙里,词序或者字序的重新排列如同万花筒的转动,创造出意义的多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