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耕 《万壑沉如水》纸本水墨 137.8cm×70.3cm 2024年
张耕 《大富贵》 纸本设色 138cm×35cm 2025年 安徽省桐城市是清代文坛最大的散文流派——桐城派的发祥地,这座龙眠山下的小城,民风淳厚,文脉绵延,至今流传着家喻户晓的“六尺巷”佳话,而“六尺巷”也成为桐城人“谦让”精神的具体象征。张耕就是“六尺巷”主人张英的第十二代孙。受家族“谦让”风尚的熏陶,张耕举止儒雅,为人谦逊,善交同道,常以谦谦君子之心在艺海泛舟。
张耕曾任职于桐城市博物馆(现更名为安徽中国桐城文化博物馆),2007年调到合肥市,先后在安徽省文物鉴定站、安徽省美术馆工作,专注于书画鉴定,撰写了大量研究性文章。为了更准确地鉴定古代书画,张耕深耕花鸟画创作,身份双重。他出身名门,成长于文化渊源深厚的桐城。他的画作受到桐城派文脉潜移默化的影响。桐城派创始人方苞倡导“文道合一”,这一文学思想在张耕的花鸟画作品中得以彰显。在书画鉴定过程中,一方面要对笔墨语言、绘画符号进行分析,另一方面还要把握作品的整体格调。因此,张耕在自身的艺术创作中,更加注重对高洁画品的追求,表现精准而深刻。其创作经历了从“学古”到“拟古”再到“去古”的过程,实现了当代人文情怀表达的跨越。在此过程中,他深谙桐城“六尺巷”的精髓——“让他三尺又何妨”中的“让”之道,在作品中以“让”求法,通过“让”支撑起其艺术创作的精神世界。
首先,“‘让’中求法”。一方面,张耕的作品多选取梅、兰、竹、菊、芭蕉、荷花等传统文人表达心性的物象。对这些物象的表达就决定了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指向。其作品坚持表现传统绘画物象,并不等于固守古意,而是在当今社会环境下独有价值观的选择与表达,体现了对现实生活物象的取舍,以“让”的姿态表现艺术观念。另一方面,作品构图常留有大片空白,以空白“让”出画面结构,营造空灵恬淡之境。画中兰草梅竹多偏于一隅,与大片的空白构成虚实的流转,从中表达生命的意趣。如《梅》图中通过梅花枝杈构造画面,在空白与枯辣线条所营造出的虚实空间中再现“谦让”之气,将“让”之法尽显其中。
其次,“‘让’出纯净”。汉代赵壹在《非草书》中评论世人书法时指出:“心有疏密,手有巧拙。书之好丑,在心与手,可强为哉!”强调书法格调的“好丑”在于个人的心性与指端的真切表达,不可强求。虽然这一论断是针对书法创作所生发的,但是艺术之事大抵都遵循了这样的价值判断规律。因此,在张耕的花鸟画作品里透露出其“让”之心性中的“纯净”之气。笔墨纯净,以凝练的写意之风,使墨分五色又简若素笺,浓墨皴染禽羽,淡墨晕染花瓣。画面不见多余赘笔,留白处自有清风拂过,枯笔飞白似月光轻抚梅枝,将万物的本真魂魄凝于尺幅之间。物象纯净,简素的形态,去伪存真。枯润相间的花枝,奇异多变的树石,使物象不染纤尘的灵秀之气跃然纸上,尽显纯净之气。
最后,“‘让’显高洁”。张耕的花鸟画作品意趣高洁。质朴天然,物我相融。画面中的禽鸟多以孤鸟形式出现,少有对鸟、群鸟。孤鸟独尊,尽显孤傲、高洁的气格。其作品没有繁杂的物象、喧闹的禽鸟,更无斑斓的色彩。恬静、淡雅的画面,偶现胭脂赋花枝。色彩在水墨世界中成为偶染尘埃的象征。鲜有的色彩“让”出高洁的世界,使观者获得清远、雅逸的精神慰藉。同时,张耕的作品多隐藏咄咄逼人的笔意,去生犷于物外,含忍之气流于笔端。褪去喧嚣,留下载道。胸怀“让”品,终得高洁。
张耕以心观物,将自身融入自然,让笔下的花鸟褪去功利的色彩,展现出万物共生的高洁意趣,感受生命最本真的欢愉。
(作者系西安碑林博物馆研究员)